两个人很快忙活起来。
“这个放哪里?”
“这里这里!”
“会不会掉下来?”
“那放那里吧!”
“OK。”
“爸爸,帮我找一点贝壳吧!”
“好。”
于是林安也忙碌起来。在三人的合力之下,最后呈现的碉堡显得丰富而精致,碉堡旁是星星和小小的城堡,碉堡的表面则镶嵌着漂亮的贝壳。用爸爸的话来说的话,就是一个像碉堡的城堡。
“敌人估计会以为走错地方了。”最后,爸爸以一个多年抗战片观众的经验这样笑着评价道。
话虽如此,这毕竟是个非常童真的碉堡,刚一堆好就吸引了好几个小朋友来围观。
一个小女孩的眼睛看得一瞬不瞬,小声夸赞:“真好看。”
林青云笑着回应她:“谢谢你呀。”
还有一个小男孩很困惑地说:“姐姐你这么大了怎么还玩沙子?”
林青云调侃道:“你不是也玩吗?”
小男孩一板一眼道:“因为我是小孩子。”
林青云歪头:“我也是小孩子呀。”
小男孩思考了一会,还是被她的逻辑打败,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沙堆面前,发誓要堆出一个更漂亮的。
林青云看着小男孩迈着小短腿走开,一时间非常快乐。
小桶里还剩一些贝壳,她打算回家洗干净送给朋友。
现在是日落后的蓝调时间,世界像一块巨大的蓝水晶。
沙滩上的人们都显得平静而幸福,林青云也感觉到平静。
她拿出奶奶的手机,给沙滩和天空拍了一张照片。奶奶的手机很老了,照片并不多么清晰,但林青云已经觉得足够。
她忽然很想打一个电话。
陈阿姨和爸爸已经在沙滩上坐下,林青云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去旁边打电话。
海水在沙滩上激起白色的浪花,一阵一阵,海水的喧哗声也一阵一阵。
像某种宏大而深邃的吟唱。
电话很快被接起。
“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李霁山静静地听了一会,“海边?”
“猜对啦。”
“今天心情怎么样?”
“心情很好,”林青云笑了笑,“陈阿姨给我买了玩沙子的工具,我堆了一个特别漂亮的碉堡。”
“真厉害。”他温柔地笑了笑,声音如同潺潺的水流。
“你那边好安静,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刚刚在看电视,因为有点吵,我就到房间里来了。”
“噢。”
“我这边没有人,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林青云有时候会怀疑李霁山是不是会读心,不然怎么每次都能猜到她心里的想法。
“说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
好像什么都可以包容。
她忽然很想逗逗他:“那你可不可以来泽州一趟,我想在海边给你拍照片。”
“可以。”
“我是开玩笑的!”
“我没有开玩笑。”李霁山温柔道。
“欸,不用过来的。只是泽州的海很漂亮,蓝调时刻也很漂亮,我看到的时候想,要是你也在就好了,你就能看见了。但是看不见的话,我想电话也能传达一些。”
“你听见海浪的声音了对吧?”
“嗯,很清楚。”
“我拍了照片,回去给你看呀。”
“好,我期待一下林大摄影师的作品。”李霁山笑道。
“你怎么学我说话。”林青云有些脸热,不知道是因为他的称呼,还是因为他过分温柔的语气。
“林大摄影师——”他又拉长声音含笑叫了一遍,似乎发觉了这个称呼的趣味性。
林青云莫名觉得今天的李霁山有点不一样,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她有些招架不住这个称呼,投降道:“好了好了,不要再这么叫了……”
李霁山于是不再逗她,转而问她什么时候回安余。
林青云说了时间,又玩笑似的问他是不是要来接她。
“你希望我来接你吗?”他又把问题抛给她。
“当然。”
李霁山那边安静了一瞬。
“好。”
她单手环膝,笑着说:“谢谢你呀,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很高兴了。”
“我也是。”李霁山温柔地笑。
此刻氛围太好,李霁山又太过有求必应,被蓝调时刻的浪漫蛊惑,林青云的真心话就这样自然地流淌了出来,如同对着宽广的海洋祷告:“要是现在可以见到你就好了。”
话出口后,林青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些什么。
这几乎等同于我想你。
电话的两头顿时都陷入空茫的静默,林青云想说些什么来弥补,让这句话的隐含意义不要那么重,却说不出话来。
静默酝酿着暧昧,此时任何掩饰都显得刻意而苍白。
林青云的心脏急速地跳了起来,像一声声海浪。
“青云,”李霁山的声音顿了顿,他几乎是喟叹般的轻声道:“我会误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