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不再胡乱扑腾,她吃惊地看着自己活动自如的双手,满脸是劫后余生的惊喜:“水流退去了!我能说话了!阿乐!”
双脚落地的实感涌现,虽然冷水还未完全褪去,小腿以下仍旧浸泡在水中,可她已经没有溺毙的危险了,还未褪去的水流不仅不再冰冷,竟还有隐隐温柔的触感,王乐想起了那从水里探出的无数只手,吓得赶紧警惕四周。
确定没有异样后,才吐出长长的一口气:“危机解除,太好了!”
【没有。】阿乐看到两旁的水如潮水般来回荡漾,像是有股力道硬要将远离王乐的妖水再次圈围住她。
这水妖好高深的修为!
“阿乐,这水越来越热了!”王乐此时能感应到双脚已经踩踏在了坚实的地面,她忍不住上蹿下跳,喊道:“这该不会把我烫熟了吧!水里!水里有东西!”
王乐想起了那些数不清的手爪,刚想往后逃窜,却发现水流骤然从中间由上涌起激流,她听见了一声女子尖利的惨叫,随之响起的竟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鸟兽的啼鸣。
这一次阿乐看得清清楚楚,一只巨大的赤鸟如高墙般横档在她身前,巨大的两翼将她紧紧围住,呈现一种极端的保护姿势。
它分明只是虚虚幻影,阿乐还能透过它的身体看清外面急速褪去的浪潮和首阳山峦起伏的绝景,可她却能感觉到久违的熟悉感。虚幻的羽毛是烈焰般的红色,恍惚间竟真有烈火的气味扑面而来。
此时的王乐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她前后晃动着,伸手想试图抓住什么倚靠之物,却是向前一倾,穿过了这只巨大的赤鸟,失去了知觉。
阿乐的神识非常清醒,但是王乐如此一晕眼睛一闭,她也无法看到周围发生了什么,刚才熟悉的气息逐渐散开,这只鸟应该是消散了。
周围似乎有人在说话,可未听清只字片语,便听到刚才的女声再次响起,尖利又短促,片刻后只闻脚步声愈发接近,王乐的身体被人抱起,开始缓缓移动,到了某一处之后又被放下,掌心处被人笔划着符号图案,暖流缓过全身,顺着王乐微微睁开的双眼,阿乐看清了眼前之人。
公孙浩然。
“王乐,你醒了?”公孙浩然将她扶了起来,他们在首阳后山的另一片稀疏的林中,明月高悬,将林内之景照得透亮。
“你遇上了水妖,此妖法力极深,若我晚来一步,怕是你危在旦夕。”
王乐心存感激,含泪看着公孙浩然,想起刚才混乱的记忆,结结巴巴地说道:“公孙表哥,多谢救命之恩,那个水妖......从水洼里伸出好多利爪,惨白惨白的,好可怕。”
“你的修为提升很快。”公孙浩然赶到之时,也看见了赤红身躯的大鸟,只是虚影一晃,看不真切,但是他确定这怪鸟是在保护王乐,他推测是王乐用了某种法术召唤而出。
这并非容易办到之事,王乐的修为何时提升得如此之快?
“那只保护你的灵兽,虽然看似虚幻,并非实体,可的确救了你一命,你用了何种法术,又驱使了何种符篆?”
王乐张了嘴,又乖乖地闭上了,毕竟她压根不知道这鸟从何而来,但是自己这么说,表哥定是不相信,也许还会以为她在欺瞒他,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说了。
王乐的意识猛地向后一拽,天昏地黑中她知道阿乐又空降了。
“我头晕得厉害。”阿乐觉得王乐的脑袋早不晕眩了,思路清楚得狠,她眨巴着泪汪汪的眼睛,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公孙浩然,柔弱地说道:“我都站不稳,麻烦公孙表哥先送我回去,头好疼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乐捂着脑袋,神情紧张又可怜,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
公孙浩然眼见如此,怕是今晚也问不出什么,便捻了张瞬移符,瞬息间移动到了庄内。
阿乐还特意别扭地推开了公孙浩然,说是大晚上的被人瞧见了可不好,自己可以回去,嘴上这般说着,却是一步三回头不舍地朝他挥手告别,两脚哆嗦着走向别院的方向,将依依不舍又懦弱胆怯的模样演了个入木三分。
公孙浩然自然也不想被人看见,见状速速离开。
一拐弯,不见了公孙浩然,她腿也不软了,神情也正常了,嘴角含笑,慢慢地往房间挪去。
阿乐翘着个二郎腿,平躺在床上,从王乐的视线里,只见斑驳的墙面上落下自己晃动的影子,这感觉还挺诡异的。
【阿乐,你之前怎么不见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阿乐晃悠了下脚尖,悠悠地说道:“我走了岂不是好事一件,这样就不会有人再烦你了,反正你也觉得我碍眼。”
【你不碍眼!】
“你可一直觉得我说话不中听。”
【那倒是,阿乐你未免心狠了些,行事也太过果断,不留情面。】
“你再说下去,就快说我心狠手辣了。”
【我......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突然消失了。】
“我不知道,总之就是忽然之间你听不到我了。”
【但是你一直可以听到我?】
“是,每天都在看你如何作死。”
【......】
【今晚是公孙表哥救了我,也变相是救了你!】
“挡下水妖致命一击的是赤鸟,不是他,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只保护了我们三次的鸟是何等灵兽,只是它浑身赤红,便暂时就叫做赤鸟吧。”
窗棂开着条缝隙,夜晚的风顺着缝隙在屋里游走了一圈,将橱柜上压着的薄薄宣纸吹起了一个小角。
阿乐记得今天夜晚离开前,分明是没有东西的。
她扬手一挥,宣纸如被风吹似地送到了她眼前,却是白纸一枚。
【哎,这是什么?】
“容我想想。”
阿乐的记忆愈发充实,很快她就推测此宣纸乃“意隐”,寥寥数语,落于薄纸,旁人不见,唯独尔矣。
意隐上所书写的文字只有所写之人想给的人才能看到,在其余人眼中只是白纸一枚。此乃灵物,且很是珍贵稀罕,毕竟从外表看只是粗陋的旧纸一枚,却玄机暗藏,所以此物的灵智不低,它竟能分别出此时拿着它的神识并非王乐,而是阿乐。
“换你来。”
王乐上身,意隐上字迹骤然显现。
【那一晚,公孙浩然尾随你踏入了稀珍阁。】
阿乐:【哦豁!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