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乐笑着往后一站，道：“叶老板你这书铺直通后院吧，我观察过这里的大部分商铺，后院就是自家住的。”

叶季麟拿捏不准她想做什么，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有。”

阿乐又问：“叶老板，可看过我的话本？”

叶季麟更摸不着头脑，干巴巴地说：“偶尔。”

“看了话本可要给钱？”

叶季麟还真是没反应过来，在他这儿上架出借的话本，他这个老板肯定得过目，这是闹得哪出戏。

阿乐点头道：“那就得给银子。”

大晚上是来讨债的？

“我们都这么熟了，要银子多生分。”阿乐笑道：“你院子里还有空的房间吧，我住几晚就当是你看我话本的钱了。”

【阿乐......你......有点子厚颜无耻了。】

叶季麟的书肆收拾得不怎么样，书籍堆得乱作一团，有些像小山坡似地堆在角落里，话本的类型也不做区分，可后院的住处倒是打扫得宽敞又明亮。阿乐才燃了烛火，叶季麟就走了过来，还给她打了盆热水。

虽然看着很干净，阿乐还是本能地又收拾了一遍，回头才看到叶季麟站在门口双手环胸地扫视着她。

“你一整天都在到处挣钱，做了不少事？”

阿乐“哦”了声，笑了笑：“嗯，毕竟不想在翡翠节上输了底气。”

叶季麟狐疑地将她从头到脚又刷了一边，他总觉得这王乐有些不同了。

“光鲜亮丽的衣裙不如想法子震慑众人来得有用。”叶季麟想起王乐过去种种，不免想着提点他几分，伸手往外一指：“有人给你留了东西，别忘记带走。”

阿乐心想这人应该是姜潭。

叶季麟又说：“还有一沓符篆，他知道你比较菜，这些特意加强了灵力，你无需施展咒法，即可使用。”

叶季麟说道此处，心下猛地叹气，这慕齐光最讨厌笨蛋蠢货，竟会对王乐如此上心，这说来说去就为了王家的神器，就为了那位乐大小姐，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多谢。”阿乐整理房间出了一身的虚汗，抚了抚额前的碎发，欲言又止。

他和姜潭是认识的，看样子交情匪浅，那想必从他口里套不出什么话来了。

“翡翠节我也自有耳闻，其实不少修士的衣物服饰都经过灵力所历练。”叶季麟缓缓道：“我曾见过一女子衣裙素雅，看似简单，实则在深夜中如星辰璀璨，如月光皎皎。还有一位出自名门仙家的男子，长袍内以灵力绣入了大量经文，护体驱邪，百毒不侵。长街尽头的第二排巷子里便有一间这样的服饰铺，取名望月，价格就......王姑娘，掂量着办。”

叶季麟说完就走，还不忘替她掩上了房门。

【阿乐，这叶老板怎么对修行界的事如此熟悉？莫非这书肆竟有顾客也为修士？难不成也喜欢看话本？】

“叶季麟本身就是一位修士。”

王乐大惊：【啊？】

阿乐再度崩溃：“我才“啊”！你该不会和他认识数年都不知道他是个修士吧，我告诉你，他灵力不低。”

【我错过了什么......】

“你可有主意到他戴着黑手套的右手？”

【嗯，他向来如此，相比是怕冷。】

“......”

阿乐叹了口气：“他似乎右手有残缺。”

【我又做错了什么！】

阿乐收拾完便躺下了，原本想和王乐打个商量，意思是你要不拿回你身体控制权吧，我这整日披着你的皮也怪累的。可又想了想，觉得王乐既然没感觉不适，她就可以继续使用，毕竟这挣钱的本事王乐绝对没有，若让她去做菜洗盘子，恐怕都得倒贴钱。

阿乐瞪眼看着斑驳的天花板，问：“王乐，你阿爹是怎么样的人？”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不受阿娘和弟妹的喜欢，那你阿爹呢？疼不疼你？”

【疼！】王乐提到父亲王宗正，满心都是欢喜：【阿颜和阿玺还没出生的时候，我阿爹整日围着我转，我阿娘不喜欢我阿爹对我百依百顺，可我阿爹还是偷偷背着她带我到处玩，冰溪就是他最常带我来的地方，可惜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他曾带我去玩的去吃的都已经不见了，他还喜欢把我架脖子上看花灯看天灯！当然即便是后来有了阿颜和阿玺，我阿爹还是最疼我，他说我和他最像。】

阿乐出神了好一会儿，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又问：“你阿爹是怎么走的？”

【在一次游猎中，我想那一次定是撞上某个邪魔大妖了，具体我阿娘也没说得太仔细，但是我知道我阿爹绝非胆小怕恶之人，即便丧生于妖魔利爪之下，他也无怨无悔。】

王乐说了几句便不再说话了，阿乐以为她困倦了，便也不提了，她闭眼打起了瞌睡，朦朦胧胧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个男人宽厚温和的笑。

他举起一个小女孩将她架在脖子上飞快地旋转着，女孩捂着嘴咯咯地笑个不停，弯弯的眉眼，双眼眯成了条缝，这是阿乐在王乐身上从未看见过的笑容。

这绝不是现在抑郁的王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