肴湖公馆一如年初带沈昭宁来的那般繁华。

周知明到的较早，捏着高脚杯的杯柄轻轻晃动，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内微波荡漾。腿上放的平板内是用繁体字书写的今天三位面试者的个人简历。

一开始接到梁怀序亲自下达的人事变动通知时，他以为是梁景年谈恋爱的事情被发现了，要他去看着，但是自始至终，从开始在和安收拾东西到在S市购置房产，上任代理总，梁怀序只字未提。

如今周知明渐渐想明白，大概他也是梁怀序逼迫梁景年回来的一个中间人。

大门被推开，绒布地毯上响起沉闷的脚步声，听见声响，周知明关掉平板放到一旁。

“好耐冇见啊。”梁景年率先开口，两人又装模作样地握了握手，随后一起笑出声。

“怎么突然来内地了？”

周知明无奈摆手：“唔知啊。梁uncle突然下令，要我一周内来晟安上任代理总。”

“昨天上任，今天就被HR生拉硬拽着去面试数据法务，说实在的，我都没搞清楚晟安目前的主要业务，一周时间，我刚把房产置办好，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还没那样板间有格调。”

“面试什么？”梁景年从吐槽里听了句重点。

“数据法务。”周知明抿了口红酒，“不过不得不说，来晟安面试的都是有点实力的，有一个沈小姐，笔试和一面双第一。主要她的英文名吧，很有港人那味儿，读起来既像是普通话，又像是粤语。我翻了翻她的资料，是个北方姑娘。”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北城的。”

红酒的甜涩再次席卷整个口腔时，他才惊觉有些东西和某个人渐渐重合。

沈小姐，北城人，以及那个熟悉的侧影，看见梁景年那刻他才想起来这份熟悉感来自于哪里。

梁景年一直沉默，眸子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凭借着自出生起便相识一路相伴到大的直觉，周知明觉得他现在有话想说，但难以言说。

良久，梁景年才淡淡开口：“沈昭宁，我女友。”

虽然这个念头从他意识到一切都很巧时便在脑子里萦绕，但此刻还是有些震惊，周知明仰头将酒饮尽，缓了一阵。

“走个后门？”

梁景年眸子晦暗难喻，似是做了很大决定般，艰难开口：“不必，公事公办。”

周知明笑了一下：“我和法务部总监，最中意她。”

“嗯。”梁景年点了点头，认同道，“她确实很适合晟安，同样的，也适合奕恩。”

“你也很适合。”周知明歪头看向他，“不如带她一起回去？”

“虽然上门去你家递自家姑娘照片的人已经从半山排到了出关口，就差去你医院看看你了。”

“我父母还不知道她？”

周知明摇头：“不知道。我指的是我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

一场饭终是没吃多久，梁景年第二天一早有手术要上台，滴酒未沾，周知明自己喝着也无趣，只得作罢。

——

收到晟安的offer那天是一个晴朗的周六，最近雨水较多，这是难得的放晴日。

实习岗要求在六月底的暑假开始时准时上任，满打满算不到一月，沈昭宁做了许久心理建设，拨通了徐若云的视频通话。

徐若云愈发忙碌，这一天倒是准时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