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前一天,通关口岸人挤人,周知明的车早已等候很久。
正刷着新闻,车门被拉开,一个身形颀长的人长腿一迈坐进了副驾。
周知明偏头看他,没听到后备箱有声音,便问:“行李呢?”
“冇。”梁景年答。
周知明略显诧异。
梁景年见他疑惑,随即开口解释:“住唔耐,屋企咩都有齐。”
周知明沉默片刻,若是一个人有家都不愿意多待,那他内心会有多落寞。
家是避风的港湾,更何况梁家家大业大,宅子里面应有尽有,偏偏这位少爷非要放弃养尊处优的优越生活。
“今次返嚟留几日?”
“初五走。”
周知明没再多问,自从梁景年表现出与家庭对他的培养计划背道而驰的决心时,家人这个词他便不好再提。
他发动车子,嘴上问着:“送你返屋企?”
梁景年看了一眼腕表:“唔使急,我喺别院订咗厅房,我哋先叙下旧。”
别院是港城私密性很好的一家菜馆,价格偏贵,一般只有富家子弟三两成群地过来光临。
随便点了几道菜,周知明把菜牌扔在一边,眼看着梁景年人都在跟前了,他再也藏不住对他那位内地小女友的好奇。
为了让梁景年感觉亲切点,他抿了口红酒,清了清嗓子转换一下语言,然后开口:“讲讲你和她呗。”
梁景年了然,这个‘她’不用说也知道是沈昭宁,只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
“想听什么?”
周知明来了兴趣。
“我问你什么你都说?”
梁景年笑着瞥他一眼,淡淡开口:“也没什么。”
“怎么认识的?”
周知明在去年见到梁景年那次只知道他对人家姑娘心动,但两人当时也没擦出什么爱情的火花。现在终于修成正果,他攒了一年的问题终于能问出来。
梁景年手指摩挲着高脚杯的杯壁,酒红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像欲要冲上岸的海水一波又一波,只是每每将到杯沿就被转下去。
怎么认识的,这事儿要追溯到前年。梁景年浅笑了一下,原来他们认识这么久了。
“我回学校找老师研究病例,在雨中遇到了没带伞的她。”
剧情老套,是常见校园文的相遇方式,后面的就算不说也并不难猜。
“然后你们两个共处一伞下,一见钟情了?”
周知明笑了一下,高中时他暗恋班里的一个女生,那姑娘喜欢下载内地的小说软件看小说,他为了有共同话题也去看,这种故事有了前半句他就能接上下半句。
一见钟情,梁景年手顿住。
好像确实是一见钟情。
那要这么讲,沈昭宁对他是不是日久生情?
“嗯。”梁景年看向他,唇角轻勾,“看样子你挺懂。”
周知明无语地拍拍他的肩:“老旧套路,是你不知道而已。”
梁景年本想问问有没有什么逗女孩子欢心的老旧套路,他潜意识里老旧套路之所以老旧,是因为虽土掉渣但好用。但是想起周知明看了内地几十本校园文还追女孩儿未果,动了动嘴唇,终是没说话。
“家里背景如何?”
“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书香门第,虽不是从商从政,但家世清白,经济条件优越。
“准备什么时候说?”
梁景年没回答,反问:“他们一点都不知道?”
“他们不用WeChat,不知道的。”周知明顿了一下,“不过不绝对,都知道咱俩关系好,知道了也不一定问我。”
“柏林和嘉仁在公司怎么样?”
“挺好的,很有头脑。他们现在携手共进,没人对着某个位置虎视眈眈,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奕恩建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