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桐那条短信之后,我又躺了三天。
不是偷懒,是在想。想原主,想沈家,想怎么破这个局。
顾寒舟每天还是那套流程:上午处理文件,下午陪我晒太阳。他不催我,也不问我,就躺在我旁边,偶尔问一句“今天翻面了吗”。好像我说“想管沈家的事”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第三天下午,我放下手机,转过头看着他。
“我想好了。”
他睁开眼睛。“嗯?”
“沈砚的事,我不出面。”
“那谁出面?”
“他自己。”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继续说:“沈砚这个人,最大的毛病不是贪,是蠢。他觉得自己是沈家的长子,什么东西都该是他的。遗产给了我,他不甘心。有人在背后给他出主意,他就跟着走。他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
“所以?”
“所以我要做的,不是跟他打。是让他自己发现——他在被人当枪使。”
他嘴角弯了一下。“怎么让他发现?”
“让他知道,背后给他出主意的人,看中的不是他的利益,是她自己的。他闹得越凶,她越开心。他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你怎么让他知道?”
我笑了笑。“躺着的人,有躺着的方法。”
第二天,顾景川又来了。
这次是晴天。他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没梳,刘海耷拉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整个人看起来不像顾家二少爷,倒像个翘课的大学生。
他走上阳台的时候,顾寒舟正好在书房。他没去找他哥,而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这次他没有坐得笔直,而是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松弛了一些。
“你哥不在。”我说。
“我知道。我不是来找他的。”
“那你是来找谁的?”
他看着我。“找你。”
“找我干嘛?”
他没回答。他看了看茶几上那杯凉掉的咖啡,又看了看我,然后低下头。
“沈屿。”
“嗯?”
“我哥以前不这样的。”
“哪样?”
“会跟别人一起晒太阳。”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他以前什么都不做。工作、工作、工作。没有休息,没有爱好,没有朋友。我小时候想找他玩,我妈说不要打扰他。后来我就不找了。”
他顿了顿。
“你是第一个让他停下来的人。”
我看着他。“你今天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他摇了摇头。“不是。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沈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顾家没有秘密。你爸去世、遗嘱的事、沈砚找律师的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他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妈在利用沈砚。”
我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我,目光很平静。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沈砚找的那个律师,是我妈一个朋友的合伙人。”他顿了顿,“我妈不会直接出手。她会通过别人,再通过别人。绕很多弯,让你查不到她。”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哥信你。你出事,他会分心。他分心,我妈就有机会。”
“所以你是在帮你哥?”
“不是。”他低下头,“我只是不想变成她那样。”
阳台上安静了很久。
“顾景川。”
“嗯?”
“你比你哥会说话。”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就收了回去。
他站起身。“我走了。”
他走到阳台门口,又停下来。
“沈屿。”
“嗯?”
“我哥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来坐坐。别的别说。”
“好。”
他点了点头,走了。
顾景川走后,我把他说的话告诉了顾寒舟。
“你弟弟说,那个律师是你继母朋友的合伙人。”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的没错。周婉清做事,从来不直接出手。她会绕三四个弯,让你查不到源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知道了源头就够了。”
“你不查?”
“不查。查了就会打草惊蛇。她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知道。这是优势。”
我看着他。“所以你也在等?”
“嗯。等她再出手。”
“如果她不出手呢?”
“她会出手的。她等了二十年,不会在这个时候停下来。”
我躺在椅子上,看着天空。“那你继续等。我办我的事。”
“你的事?”
“沈砚的事。我想好了怎么做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怎么做?”
“钓鱼。”
钓鱼的第一步,是让沈砚知道有人在背后利用他。
这件事不能我去说。我去说,他只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得让他自己发现。
我让顾寒舟帮我查了一个东西——周婉清那个朋友跟沈砚接触的记录。不是违法的东西,就是一些公开信息:他们见过几次面、在什么地方见的、每次见面之后沈砚做了什么。
顾寒舟查得很快。第二天就把东西给我了。
三次见面。第一次之后,沈砚找了外地律师。第二次之后,沈砚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阴阳怪气的动态。第三次之后,沈砚联系了几个小报记者。
每次见面之后,沈砚都做了对顾氏不利的事。每次做之前,他都觉得自己在替天行道。每次做完之后,他都什么都没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