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微凉，地上散落着碎裂的花盘，泥土与残瓣狼藉地摊开，江念蜷缩在冰冷地砖上

长发凌乱地铺散开，遮住大半张苍白的脸，一动不动。

“念念、念念你没事吧？”她心脏猛地攥成一团，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她甚至顾不上被台阶勾住的群摆，连滚带爬冲过去，双膝重重磕在地浑然不觉疼

想伸手去碰她胳膊悬在江念上方几厘米处怕弄疼只能红着眼眶，忧心忡忡颤声问：“哪里有受伤没？快让我看看。”

江念眼睫像蝶翼般剧烈地轻颤几下，意识像刚从遥远的深海里飘回来，她费力地动了动嘴唇

声音轻的像一缕风，带着初睡醒时的沙哑问：“唔…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想知道啊！”迟晓晓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哭腔：“平常都不这样的，你真是吓死我了”豆大泪珠不受控制地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混沌脑子因这哭声骤然清醒

江念心口一紧，撑着冰凉地砖，忍着浑身酸软慢慢坐起身。

她看着眼前肩膀哭的一耸一耸的迟晓晓，平静眼底浮现真切慌神。

江念何时见过对方这副模样？

唯一一次还是她八岁时被小两岁孩子抢了棒棒糖，她当场就把那人胖揍一顿，被父母骂不懂事，才委屈哭的。

“好啦好啦”她抬起手掌心带着微量的温度，轻轻拍了拍迟晓晓紧绷的肩膀，声音放的极软，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我这不没出什么事吗？”说着江念微微倾身，用纤细指尖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泪花。

“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地说这句话？”迟晓晓吸了吸通红鼻子，一把攥住她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语气又紧又心疼：“真要是摔下去、磕到头你现在就该进医院了！看到你躺在地上那一秒，魂都快吓飞了！”

“对不起。”江念垂下眼睫，长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残影，像犯了错孩子，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和无措。

“你道歉什么？又没做错什么”迟晓晓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睁开时，眼底慌乱悉数压下，她一字一顿说：“是我一直忽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现在已经不光能吃药可以解决的了，我会预约最好心理医生，明天就去看看吧。”

“其实真没那么严重…”江念垂下头，视线落在地上残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砖的纹路，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想跟我绝交你尽管说不去的话”话还没说完迟晓晓就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决绝态度强硬说“我现在就打车把你送回家里去，咱俩就当从没认识过。”

撞进她那却异常坚定眸中，心头一软，原本还想辩驳的话咽回了喉咙，只是轻轻点头，发丝随之晃动：“知道了，我会去的。”

见她应下紧绷脊背才终于垮了下来，长长松了一口气，离开伸手挽住江念胳膊搀扶着她边下楼边带点凶巴巴的说：“今晚跟我一起睡，再梦游我就会像现在这样死死摁着你”

江念无奈地弯弯唇角，轻轻应一声

“行。”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暖金色光圈。

江念缓缓睁开眼，视线从天花板移开，就见迟晓晓已经端坐在床边椅子上。

她身上睡衣早已换成蓝白条纹校服，头发随意扎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凌乱地垂落在脸颊眼下带着淡淡青黑

显然对方昨夜因为自己的事没睡个安稳，这让她一时都有些小小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