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褥和薄毯早已收好,里香看着坐在身旁的仓耳,并没有回答“我何时睡着的,刚才是不是下雨了。”
“我讲故事时,你便睡着了。”
“你睡着后不久,便下雨了。”
“为何用指甲掐自己的掌心。”仓耳有些着急,尽量用着温和的声音又问了一遍。
果真下雨了,里香低头看了眼缠着丝帛的手,再一次确认,不是梦。她可以确定的是,阿仓讲故事时,自己并未睡着,恍惚间看到立在河面上的红影也并非假的。
里香吓出了冷汗,额间的碎发帖在脸上,心下突然又想起那诡异的一面。
强压下内心的不安,“都怪你,非要把无启城讲得那么可怕,害我做噩梦,又醒不过来,这才掐的手心,”里香愤愤地说着,语气里满是责怪。
阿仓有事瞒着她。
转念一想只要他能当好护卫,保护好她便足矣,里香自顾自地安慰着自己,但是心里却多了一丝不安。
“怪我,怪我。”
“伤口是不是还疼着。”
“不疼了。”
仓耳理了理少女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打湿了,“以后不会让你做噩梦了。”
“万一以后做噩梦了,不要伤害自己,我会在你身边。”
仓耳似是不放心的继续说道“要是醒了我没在你身边,觉得害怕,就直接吹响哨子。”
里香看着眼前的护卫,有一瞬间的失神,‘既然这么关心她,为何不能直接告诉她真相,’只是看着眼前俊朗的面容,自己的心再一次不争气地慌乱来“知……知道了,你离我太近了。”
仓耳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大了,“好,我离你远一些。”里香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
合虚渊
“计划照常进行,仓耳已经启程前往灵山。”
“阻止魔气渗出的灵药在哪,”夫诸的身上还是一直向外透着魔气,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他的周身。
夫诸面前站着一人,这人满头白发,声音却不似老年,低沉有力,一袭宽大的黑袍严严实实的遮住了身体,脸上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
此人抬手扔给夫诸一个瓷瓶“给你。“
“此物不可多用,吃完之后,我自会再来找你。”之后,便准备离开合虚渊。
“仓耳可以不死,也不影响计划,”夫诸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愤怒。
“呵”原本准备离开合虚渊的人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的冷嘲着。
“真以为仓廪会感谢你帮他养孩子?”
“夫诸,你都是魔了,怎么还是那么天真,这可不像五百年前的你,什么时候开始有恻隐之心了。”
夫诸面前的人早已转过身正对着他,“不要忘记,八百年前是谁镇压的你,也不要忘记,五百年前的仙魔大战是谁把你打得一身伤,让你如丧家之犬一般躲藏在这合虚渊。”
“你若不想继续如畜。牲一般地活着,就收起你那既可笑又恶心的怜悯。”
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主殿内只剩下夫诸一人。
夫诸打开手中的瓷瓶,一粒黑色的灵药被送入口中,身上透出的魔气,瞬间消失不见。
看着手中的瓷瓶,思绪恍惚间飘回了八百年前的一个小村庄,耳边又传来那首令他厌恶的童谣。
“村东有个扫把星,克死爹来克死娘,
房屋瓦破缸无米,身上只有破布裳,
祖母怜他与狗食,便来此间把他顾,
祖母年迈身体病,仍在田里把地犁,
到哪都会降灾祸,小孩都来把他唾,
人人看见追喊打,祖母知晓去评理,
哪知祖母摔在地,躺在床上无药医,
身无棉衣兜无财,只能眼看祖母逝,
要问村东这是谁,就是灾星小夫诸。”
“你爹娘就是被你克。死的”
“夫诸,你就是个灾星,现在你的祖母也被你克。死了。”
“你怎么还不去。死”
“是不是饿了,想不想吃,想吃便睡在我家狗窠里。”
“都已经过了八百年了,当真是过了好久了,”都已经过去八百年了,为什么自己还会记得这样清楚,夫诸气愤的聚起一团魔气,打向主殿上的椅子,椅子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祖母,孙儿会成为世间最厉害的魔,孙儿会有世间最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