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耳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少女,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是因为里香三岁时生的一场大病,自己才看不到她的前世今生和结局吗,如果正因如此,是生的何种病,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如果可以的话,仓耳希望看得到里香的结局。
就算真的看不到,仓耳也决定好了,要把挡在里香面前的一切障碍全都抹除掉,或许这样便能让她的结局好一些再好一些。里香的体内已经有了自己的一丝灵脉,即使堕入无限轮回,自己也可以找到她。
“若是在路上,身体有任何不适,你一定要与我说。”
“好。”
船夫在外划着船,阳光洒在河面,远处不时有几声鸟的啼叫声传来,乌篷船在波光粼粼的水上向着无启城行驶。
已是正午时分,先前吃的透花糍早就在肚子里不知所踪,里香早就饿了,刚想让阿仓从芥子袋中拿些吃食,便看到桌前早已摆好翠楼的吃食。
“阿仓,你什么时候去的翠楼。”里香两眼放光的看着桌上的吃食,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居然还有酥山。”
“今日出发前,我去了趟翠楼。”仓耳的眼睛全被少女的笑意占据,“你多吃些,太瘦了,我们这一路免不了风餐露宿。”边说着边给里香碗里夹着菜。
夏初的风吹过河面游荡的乌篷船,仓耳发上束着的明黄发带被风扬起,少女的心好似随着扬起的发带也随风飘荡。
当真是好久了,除了苏玉蓉,或许只有阿仓在关心她,里香突然想要时间停留在一瞬,但是她知道,阿仓只是自己花费三片金叶“买”来的。“买”来的陪伴和关心能坚持多久呢,连爹爹都能十几年不出现。
里香碗里的菜马上就要溢出来了“好了,阿仓,太多了我吃不下。”
“没关系,你吃不下我吃,不能浪费食物。”
里香再次抬眼看着身旁的护卫,唇间挂满笑意,眼中透露出宠溺的意味。
仓耳今日穿着一身淡黄的长袍,腰上是嫩绿的腰封,腰间挂着香囊和芥子袋。两人在一起时,倒像是一对小情人儿。
可惜了,可惜自己记不住他脸,如果能记住,倒是可以记住阿仓所有的表情。里香眼里亮了一瞬,‘我爹是仙长啊!他肯定知道为什么我记不住阿仓的脸’心里的阴霾顿时消散了。
里香吃了半碗饭便饱了,剩下的也都被仓耳消灭掉了。弱水河又宽又长,隔开了槐阳城和无启城,按照行驶速度,要到晚上才能到达无启城。
申时,里香和仓耳坐在船尾看着渐渐下落的太阳,在夕阳的映衬下,河面渐渐染上霞光。
里香有些无聊便问着“你去过无启城吗?”
“去过”
“也是在无启城当护卫吗?”
仓耳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是,”似是怕身旁的少女继续问下去,便主动问起,“里香想听无启城的故事吗?”
“万事通阿仓,请快快讲。”里香顿时打起了精神。
仓耳宠溺地看了一眼少女,清冷的声音开始传出,“槐阳城和无启城虽然只隔一条弱水河,但是两城的生活却是截然不同。”
“百年前下苍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弱水河东,河清海晏;弱水河西,民不聊生’说的便是槐阳城和无启城。”
仓耳看着里香一脸认真的模样,笑了笑。
“无启城人早年间大多居住在洞穴,以泥土为食,没有女男之别,供奉鼍龙,他们崇尚纯粹强大的力量。”
“也因如此,无启城人经常会互相比武切磋,直到选出力量最强大的一人,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少不了因切磋而伤殁的人。”
“而伤殁的人,会被无启城的其他人肢。解吃掉,他们认为吃。掉失败者也是作为强者的一种体现。”
“好可怕,”里香没想到无启城还会有这段过往,不自觉地往阿仓身体靠了靠。
“不怕,现在不会了。”仓耳的身体微微向后仰,一只手撑在里香身后,继续讲着。
“后来,无启城人越来越少,马上就要成为下苍的一座死城,仙盟里的几位仙长带着弟子,来到无启城,开始强行干预。”
“现在无启城人早就摒弃掉了那些陋习,不再住在洞穴;女男双方虽不拘礼法,但也不曾越矩;只是鼍龙还是一如既往地供奉着。”
“仙盟的仙长去过无启城?”里香没想到无启城里居然出现过仙长。
“无启城人都这么说,或许是真的。”
“里香对仙长感兴趣?”
“只是比较好奇罢了。”里香想到了自己的爹爹,在无启城会不会有关于爹爹的线索。
‘里香也有想要瞒着我的事情,真可爱’仓耳放在里香身后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想要把身旁的少女揽入到怀中。
整个河面被晚霞铺满,突然刮起一阵急风,里香被吹得有些冷,身体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仓耳的脸上重新覆上冷霜,冷眼睥睨着远处河水中的暗部,手臂环上少女的肩膀,转头看向里香。
“里香,睡吧,睡醒后便到无启城了。”
“船夫,你也睡罢。”
话音刚落,船夫直直躺在了船头。
里香在仓耳的怀里睡着了,仓耳揽腰横抱起少女,从芥子袋中拿出皮褥铺在篷舱,在少女身上盖好薄毯后,飞向了河面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