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荞安随即笑笑,“我说着玩的。”
“不用你,我自己也能拿奖杯,这次英语考试,我一定能晋级。”话里是毫不掩饰的野心,笑起来时自信十足。
付谨肆不自觉地跟着笑,“那拿到奖杯都写你的名字。”
“不。”沈荞安言笑晏晏,“这次都写我们的名字。”
……
沈荞安拿完鱿鱼后,和付谨肆一起上楼回家,一前一后换完拖鞋,桌子上的饭菜摆放整齐,他们洗手,准备吃饭。
沈父用启子打开饮料,付谨肆眼力见的起身拿起杯子,一一打开。
沈父笑着说:“本来今天该是我们下厨,你妈妈说咱俩做的饭能吃,但咽不下去——”
崔女士将肉类与蔬菜倒入锅中,不免嗔道:“可不是?蛋炒饭咸得要命,让你们给我煮个汤,鱼肉都弄不好,调味料的比例也不对,那鱼汤要不就是太淡,要不就是太腥。”
沈荞安拿到盛着海鲜的盆那刻,就闻到了独特的海鲜味,现在尝了口鱿鱼,很劲道,处理的很干净,并没有海盐味,又剥只虾蘸着调好的辣酱,放入崔女士的碗里。
这一幕,崔女士又惊又喜,“哎呀,不愧是我的宝贝。”
沈荞安轻笑一声,“所以说出去吃么,一年就过一次生日,还不知道好好对自己,赚钱不花留着干什么?”
崔女士边看着锅里的菜熟度边说,“嗐,出去吃一顿多贵啊。”
周围安静了两秒,付谨肆出言:“那下次我来做饭吧。”
沈荞安不解,看了他许久才问出来:“你?阿肆,我感觉你是不太会做饭的样子,感觉我们仨的厨力平平。”
“我会做饭,明天吧,我来试试。”
“明天?”沈荞安沉默了两秒,往他身边凑了凑,眨巴着眼睛,小声地问:“真的能吃吗?”
“能。”付谨肆认真点头回答。
崔女士咬着筷子,目睹这一切,看了眼沈父,恰巧二人对视,都没忍住低头,无声笑起来。
秋天本就是过渡季,一眨眼就过去了,江城的天气变化很大,明明昨日还是穿着薄外套的季节,风雨交加后,今天就该到了穿棉袄的季节。
现在一到上学的时候,沈荞安就成四点一线。
学校、书店、家、‘喧嚣小角’经常待的地方来回切换。
书店的角落里,桌面上的摆件依旧是一半凌乱,一半整洁。
在沈父的再三叮嘱下,沈荞安老老实实地渡过了上学期。
对了,还有一件每天都会做的事。
沈荞安站在一扇熟悉的门前,指尖轻轻敲了敲门板,仰起头朝里面喊:“付谨肆——吃饭了!”
门很快被拉开,少年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眉眼淡淡,没什么多余情绪,只轻轻吐出两个字:“走吧。”
沈荞安把双手背到身后,弯着眼朝他笑,“猜猜今天吃什么?”
付谨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不知道。”
沈荞安嘴角往下撇了撇,有点不满地微微蹙眉,“你猜一下。”
少年沉默一瞬,淡淡开口:“饺子?”
她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你怎么知道?”
他无声轻笑,“今天是冬至,吃饺子,不冻耳朵。”
沈荞安松开背在身后的手,一本正经地仰脸看他,“穿得厚一点,就不会冷。”
“穿得再厚,也捂不住耳朵。”
付谨肆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她冻得微微发红的指尖上,没等她反应,伸手直接握住了她的双手。
冰凉的触感一碰到她,沈荞安微微一怔,下一秒就被他带着,一起塞进了他外套的口袋里。
口袋里暖烘烘的,暖意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心口。
沈荞安心里涌入一片欢喜,表面却还要装出惊讶,声音带着点小得意:“好热——阿肆,你手不是一向都很凉吗?怎么口袋里这么暖和?”
付谨肆喉间轻顿,眼底原本冰封的湖面泛起一圈极浅的涟漪,长睫毛轻轻颤了颤,语气依旧淡淡的:“吹风机吹的。”
“所以,你是专门为我弄热的,对不对?”
沈荞安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没等到他直白承认,却已经自顾自笑得灿烂,“阿肆,你真好。”
“天这么冷,还跑过来找我?”付谨肆垂眸看着口袋里紧紧相贴的手,声音轻了些,“…我总要准备点回礼。下次不用跑过来,打电话。”
沈荞安忽然想起什么,有点心虚地打了个哈哈,连忙岔开话题:“差点忘了,大家都有日历。我们快回去吧,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你今天多吃点,这两天江城冷得很,你耳朵老是红红的。”
付谨肆长睫轻轻一颤,向来冷淡的脸上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好半晌,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很浅、很轻的笑。
在楼梯间,沈荞安想到什么,“这次做了虾仁饺子,上次在外婆家煮了好多,你都没来吃,太可惜了。”
“噢,对了,我又买了一壶白醋,比之前让你尝过那瓶的味道要好得多。”
付谨肆微微挑眉,“饺子只蘸白醋,有那么好吃?”
“那当然!”沈荞安说得理直气壮,顿了顿语气又软下来,“不过嘛,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偏爱酸口的东西。你上次尝试过一次,吃不惯也没关系,不用勉强。”
“不是,上次是我第一次试——”
沈荞安眨了眨眼,留意到付谨肆语气里些许迟疑,轻声问:“阿肆,你以前吃饺子,都不蘸醋的吗?”
“没有。”他轻轻顿了顿,声音淡了些,“都说饺子象征团圆……可我很少吃。”
“啊……对不起啊,我不该提这些的。”沈荞安有一瞬的愣住,连忙小声道歉。
“没事。”
付谨肆看向漫天飘飞的雪花,又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沈荞安脸上,声音轻得像落雪。
“冬至快乐。”
沈荞安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眼神真诚又明亮,认真地望着他,嘴角藏不住地往上扬:“冬至快乐!”
冬日的街道安静冷清,行人寥寥,只有零星的雪花轻轻落在肩头,无声地宣告着寒冬的冷意,想证明这个冬天有多冷。
可站在付谨肆身边,好像连风都变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