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荞安转身看着陈时合，他脸上的表情不太好，虽然看着很平静，但毕竟相处那么久，也知道他隐约在生气，不过她不知道他生气的点在哪，略些不解，“怎么啦？”

“那是付谨肆。”陈时合的语气是陈述句，而不是疑惑句。

沈荞安微微蹙眉，点头，“我知道啊。”

陈时合犹豫了两秒，“所以，丁佳若今天情绪不佳，我们不打算出去玩玩，舒缓一下心情吗？”

沈荞安思考了会，“梁名诚不出来，丁佳若又有门禁。现在是周二，等会就咱俩出去玩，太无聊了。”

见对方不语，她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俩一起出去玩过很多次的，只不过我今天有约，我们改天吧，改天。”

在丁佳若投来的视线下，陈时合手里攥着的东西硌得很，但仿佛要把它捏碎一样，掩饰住情绪，微笑着说：“好。”

他的笑似乎带着一股?陈旧纸张混合着冷雨?的气息，总透出不安。

沈荞安的背影仿佛刻在陈时合的眼里，这样的背影他看过无数遍，怎么也没今天这么刺眼。

“所以说，咱俩都是苦瓜。”丁佳若没看他，二人的视线都落在沈荞安身上。

丁佳若看着沈荞安和付谨肆有说有笑的，“沈荞安嘛，开心最重要，你……你也别太难过，有的是机会。”

“和你一样，等梁名诚和那女生在一起恩恩爱爱？你还有机会？”陈时合没看她，语气冷冷的。

视线里的女孩消失后，他眼神里瞬间黯淡无光，埋头自顾自地说：“我还有机会么？”明晃晃的自嘲，提了一下书包就走了。

丁佳若看着两伙人分开朝着不同的地方离开，心情也说不上来的难过。

……

“他们参加了一个聚会，是梁名诚喜欢的人生日Party。”

“真心大冒险转到丁佳若时，她破天荒选择了大冒险，卡片上写的是与异性亲吻一分钟，她这么脸红的一个人，怎么会做？！梁名诚也真是的……”

其实，沈荞安现在对梁名诚有些摸不清楚——因为惩罚的任务就是他定的。

“我从来没想过，梁名诚知道丁佳若这个人在外面脸皮薄，为什么还要选这么丢人的恶作剧？”

沈荞安发觉，自从梁名诚恋爱后，仿佛就变了一个人。

依旧是当初的吊儿郎当，笑时不羁，也会开玩笑，可现在的玩笑，总是会带些趣味性。

真的是因为青春期的影响吗？

目前来看，他们四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话题越来越少。

沈荞安摇摇头，想把烦恼扔出去，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语气还是闷闷不乐，“付谨肆，都怪你。”

付谨肆一开始就看出来沈荞安心情不好，才没敢说话，无意识地将声音放温和，“怎么了？”

“刚才说话的时候太没脑子了……”

“说了什么？”

沈荞安停住脚步，论述：“陈时合邀请我出去玩，我想着你在外面等了这么久，总怕你着急，推辞的理由都没想好就脱口而出了，陈时合不会生气吧？”

沈荞安边说边想，心情多多少少被影响到。

她摇摇头：“我感觉他应该不会，我很少见他生气，这点事应该会原谅我的……算了，一点小小的隔阂，后面再补回来吧。”说话的时候却没底气。

秋天的落叶枯黄，这条下坡路旁不知何时种了许多银杏树，落得满地都是，虽然好看，却也费时间打扫。

叶子从眼前划过，付谨肆思酌许久，“要不，我下次考试让他一次？”

“只是下次有奖杯，给你拿不回来。”

沈荞安轻轻蹙眉，“什么呀？阿肆，你不用让，这是你的比赛，两码事不可以相提并论。何况，陈时合可不喜欢嗟来之食，如若让他知道，他可能更生我气，没关系，他很好哄，等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就好了。”

付谨肆扯了扯嘴角，才张口：“你和他出去玩的时候，也叫上我。”

“……？”

“不是说过了吗？以后你回家，我都送你。”

沈荞安闭眼，眼尾轻轻一颤，像雪落湖面时那一圈最细微的涟漪，无声地笑了一下，她想起来还有这茬的事。

她睁眼看向付谨肆，语调温柔，仿佛连空气都替她放轻了呼吸。

“我忘了，你记得的倒是清楚，不愧是学霸的脑子，就是好使。”

付谨肆看着沈荞安终于露出一点笑容，他也笑着，扯出一抹微笑，“那我就祈福，许愿我们的神经中枢连在一起。”

闻言，沈荞安眼睛弯弯，嘴角上扬，“好啦！听你一本正经安慰人好好笑。”

沈荞安将视线放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有个发红的燕子状风筝恰巧卡在树枝中央，线早断了，只有一小截随风飘扬，兴许是太高了，没人去够，就它一个孤零零的挂着。

“佳若这个人啊，一直都在暗恋的路上，跌跌撞撞后还是无可救药。”

“这次的恶作剧我能帮她兜着，那下次呢？”

事情是丁佳若动的手，沈荞安负的责。

监控一幕都是她们预想到伪造的。

“我之前就和她说，一定勇气可嘉，要试一试！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也不知道在我面前大大咧咧的一个人，怎么在梁名诚面前这么胆小。”

“现在好了吧，梁名诚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次次暗恋次次失败，小苦瓜到底执着于什么呢？”沈荞安叹息。

“这或许就是大家常说的，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付谨肆安静听着，沈荞安却不动声色地眼睛弯弯。

“不过，对我来说，明恋就是我的心想事成。”

沈荞安认真看着付谨肆的眼睛，普天照耀下，弯起的眼睛里仿佛有个小人在跳舞，“我曾许愿和你在一起……虽说我们现在还是朋友，但也完成了三分之二。”

她打趣自己，笑声很轻，像书页被风翻动，偏听的人会不自觉地跟着嘴角上扬，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嗐，我要是暗恋你呀，帅哥啊、幸福啊，再等我一世吧。”想到什么，摇摇头，撇着嘴角像只吃不到鱼的猫一样，“而我要生生世世等你八辈子，敢怒而不敢言。”

“好了，不说了，这样的话题扯多少都没边。”沈荞安抬头，看到书店的门匾，那棵老槐树下，有一株被风误植在混凝土裂缝里的野花，在万千世界中渺小却倔强。

她如释重负的伸了下懒腰，“还有一年多就高考了，还是老老实实学习吧。”

某日，丁佳若见过沈荞安写作业时如痴如醉的模样，只觉自己花了眼。

沈荞安自己没想到有一天，竟然在不被别人逼迫下，会心甘情愿的写作业。

她放下笔的那刻还在想。

许是她太想考大学，太想和付谨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