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嬴将沈昭宁扶上马,然后翻身上马,将她护在身前。
他策马冲出疫区,朝着北面——回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厮杀声渐渐远去。
夜风呼啸,马蹄急促。
沈昭宁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他的双臂从她身侧穿过,拉住缰绳,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心跳声清晰可闻。
很快,但不乱。
月光洒在大地上,照亮了前方的路。
马蹄踏过泥泞的土地,溅起一片水花。
顾长嬴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
披风很大,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披风上有他的气息,清冽又温暖。
她缩在披风里,攥着披风的边缘,没有松手。
马跑了很久,终于慢了下来。
沈昭宁抬起头,借着月光看他的脸。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眉头紧锁,但眼底有光。
她轻声问:"师父,你不怕吗?为了我,你连命都不要了?"
顾长嬴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沙哑却坚定:"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的命,就分你一半。"
沈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手指攥紧了披风。
可下一刻,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不能让你出事。"
语气明显变了,从温柔变回冷淡。
沈昭宁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在克制自己。
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她听到了。
他说的"分你一半"。
那句话,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马继续往前跑,渐渐看到了京城的轮廓。
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顾长嬴勒住马,在城门口停下。
城门刚刚打开,马车和行人开始出入。
他翻身下马,将沈昭宁从马背上抱下来。
她的身体很轻,病中消瘦了许多。
他扶着她站稳,正要说话,一个太监匆匆跑过来。
"太傅!"太监的脸色凝重,"太子先一步进宫,在陛下面前告了一状,说您和沈姑娘私闯疫区,把瘟疫带进了京城,要治沈姑娘的死罪。陛下震怒,召您即刻入宫。"
顾长嬴的脸色沉下来。
他转头看了沈昭宁一眼,低声说:"你先回府,哪里都不要去。我去宫里。"
沈昭宁抓住他的袖子:"师父……"
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顾长嬴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
他的手指温热,按在她手背上的力道很轻。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跟着太监走了。
沈昭宁站在太傅府门口,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街角。
苏晚从府里跑出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姑娘,你还在发烧!"
沈昭宁摇了摇头,声音很轻:"苏晚,帮我查一件事——太子今天在朝上,到底说了什么。"
苏晚愣了一下,点头:"好。"
她扶着沈昭宁往府里走。
沈昭宁回头看了一眼宫门的方向。
手指攥紧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