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空中之时他已探头巡查过了,望见天极门前广场上倒了满地的皇城军尸体,注意到倒在血泊最中央的那件赤色蟒袍,他不禁皱紧了眉头,这厮不仅屠杀了这么多皇城军,竟连通常被重军保护的公山则也惨遭他手,就这么单凭一人便将皇宫闹得天翻地覆。
“沈照,你可知犯上作乱罪不容诛?”
“他已然杀红了眼,这等人教化不了,别跟他废话了昀燚。”
云凌洲举起注火刀,刀尖对准沈照,“沈照,你胆敢血溅宫闱逼宫弑主,国土境内,王法在上,大逆不道之徒,本将现就将你就地正法!”
说完,云凌洲二话不说旋身转刃,脚尖点在墙上,足下轻功跃起,刹时逼近到沈照面前抬手便是几道狠戾猛劈。
沈照边后退边抬扇横挡,用着巧劲化解下云凌洲的攻势,原本还陷在低潮中的心顿时再次澎湃,讪笑着逼视回云凌洲:“王法?哈哈哈哈堂堂镇北骁武大将军不是应该镇守在北境吗?你现在出现在都城,你跟我谈什么王法?”
“还轮不到你评判。”云凌洲步步紧逼,力道强硬连斩。
沈照飞速左右闪躲,与这二人短暂交锋,知一时分不出胜负,他目标明确,两三个回合后,他忽而后撤,没有与他们继续纠缠的意思,从宫墙跃上了宫殿屋顶,在琉璃瓦间疾驰,再次朝着公山昇所在的方向追去。
昀燚知沈照的目标是公山昇,见其跃上宫殿朝前奔去,与云凌洲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也立马抬步朝着公山昇奔去。
云凌洲见势立马翻飞上屋顶去追沈照,飞身至他身侧,振刀直击要害,故意激他:“只会跑?”
云凌洲气势磅礴,招式狠辣,然而沈照步如鬼魅,随机应变,被云凌洲言语挑衅,沈照猛地扇动风雷扇,立即降下两道天雷朝他劈去。云凌洲翻身后跃,快速躲避,而后又立即追了上去,“你瞄准的哪里?准头也太差了吧?”
沈照咬牙冷哧,不想在他身上耗时间,一连后跃两步,煞时召出一股强风朝前卷去。狂风在面前疾卷,周遭残叶泥沙快速飞转,云凌洲被吹得脚步踉跄,将刀插进屋脊上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的衣袍被残叶割出道道破口,风沙迷眼,待到他再次睁眼之时,沈照已飞落到了紫霄宫最高处。
沈照眼眸阴沉,俯瞰脚下众生,二话不说挥动手中的风雷扇召唤雷电。
黑云压城,雷霆翻滚,满天雷电立时随着他指点的方向击向公山昇所在的宫道。
“昀燚!!!”
看见天雷降下,云凌洲眼瞳倏尔放大,惊声提醒已奔至公山昇身后的昀燚。
“陛下!!!”
马蹄哒哒,三千皇城军已在高宁的带领下穿过天极门,循着黑云聚集的方向疾驰在宫道间寻找公山昇身影,结果刚抵达便看见了天雷落下此幕,高宁不禁被吓得高声呐喊。
瞬雷快到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几乎是在眨眼间,天雷径直劈下。公山昇被惊骇得僵怵,躯体内血脉凝结动弹不得,扩大的眼瞳中倒映出电触的形状,心下认命此生即将终结于此,不想面前煞时一阵烘热,漆黑的眼瞳被绚烂的赤色染红。
不知何处出现的赤焰在头顶迅速燃烧开来,顺着降下的电触攀爬向上顷刻间将整支雷电吞噬殆尽。
亲眼目睹这毁天灭地一幕的人们皆惊得哑然怔在原地,直至狂风过境,赤焰消散,宫道间浓烟滚滚,人们仍愣怔着回不过神。
沈照立在屋顶之上不可置信地皱紧眉头,循着火焰的走势回首蔑向车厢外那个女人,世上竟还有这等神通?
仅凭火焰吞噬雷电?这绝对不可能。
此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注意到沈照滞住,云凌洲抓住机会,足下轻点立时高高跃起,挽刃径直狠力朝他斩去,刀锋逼近,却不想,他猝不及防身形一晃脚步一闪忽然朝宫道那边飞去。
斩击落空,宫道那边昀燚刹时爆发出喊声。
“沈照!这是谋朝篡位!!”
此话如平地惊雷,惊得屋顶上的云凌洲与宫道末刚迈出车厢的几人煞时转头,结果便见沈照手持蜿蜒蛇缎剑已逼近公山昇身前。昀燚立于阵前与皇城军一齐将公山昇护在身后。
“谋朝篡位?公山昇做得我就做不得?他如何得到的江山,我现在便重现给你们看看!!”
沈照显然并未将面前这些人放在眼里,挥动手中的蛇缎剑直击人群之后的公山昇。昀燚咬牙挥刃击偏蛇缎剑的攻击轨迹,却不想蛇缎剑下一瞬竟变换成了三条巨蟒,原本飞远的剑身变为蛇形,蛇身急速一转回身一口咬住了他握剑的手臂。
利齿刺穿筋肉,痛得昀燚额上立时冒出热汗,他立即松开剑柄,左手快速接住,挽刃一击飞速斩断了咬住右手的蛇头。
强忍剧痛,他猝然回身,手中剑还来不及掷出,眼前鲜血四溅,滚烫的血液便溅到了他的面上。
瞳孔猛颤,脑中煞时一片空白,身后皇城军的马蹄声此起彼伏,他的视线颤抖向下,玄底金纹冕袍坠落倒地,鲜血如柱从断颈处喷涌而出,而他的头颅,父王的头颅已不见踪影。
火海焦烟翻涌,万马从身侧奔过,四周再次陷入混战,他却只能听见自己顿挫的呼吸声以及胸腔内急促的跳动声。
砰砰,砰砰,越来越快,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