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管理员坐在会议桌一侧,视线全部转向中央最大的显示屏,上面正主播两段不同角度的实时视频,周边附带几个不同拍摄方式的小图。
起初主视频一片黑暗,附属视频可看到设备被长条生物一圈一圈环绕起来,破土声连绵不绝。
“又是这破树,地上那两人脑子被狗吃了吗?啊?强调多少遍了,不要让那树发现我们能看到它位置!”
一位管理员重重拍了拍桌面。
“当它不存在!当自己是石头!跑跑跑,就知道跑!”
另一位管理员轻笑,“哎呀,可能三七也在追呀,人家被吓到了嘛。”
“甲字号人见过的尸体还少了?能被这吓到?”
“越是这样越容易被吓嘛,他们见的都是没有人类体温的尸体,虽说能跑能跳的也有,呵~,要是哪天这下面的尸体全活了过来……”
“闭嘴!不该说的别乱说。”
“哎呀孙院长,瞧我这张嘴呀,都忘记避谶了,百无禁忌百无禁忌哈!”
“哼,那也不至于跑半小时!院里这些设备精贵着呢,又不是从前。”
此时主视频上终于浮现出画面。
镜头晃得厉害,但始终少不了一眼望不到头的绿意,掺杂着一簇簇黄绿、绿白的小花。
他们明白,这树回自个儿家了。
片刻,镜头趋向稳定不动。画面左上角的棺材在放大的显示屏上格外显眼。
方才还闲聊的几位这一刻全安静下来。棺材这处被单独放大投放到另一个显示屏上。
那棺材上布满了泥土的痕迹,技术人员将一处处细节放大。
他们不在乎那些青绿、藕褐、粉褐、赤褐等色调绘出的繁丽彩绘,这些无非代表棺材主人身份尊贵以及各式各样的祥瑞象征等。他们更在乎那些明显不是一个路数的符文,那些残留的钉子钉入或捆绑的痕迹。
他们将这些符文个个单独拎出来,查找相关数据分析研究。
那棺椁静静地躺着在,一动不动。
昏暗的环境,潮湿腐朽的地面,稀稀拉拉的雨点。每一幕每一声都挑动着他们心弦。
先前传回的消息这房里没一个不知道。
正如这世上总有些杀人放火的烧香拜佛,日进斗金的迷恋风水,和死人打交道的狂购辟邪小件。有没有用谁知道呢?但作为心理安慰剂效果甚佳。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研究院核心成员,院里私下干些什么事谁不知道。此刻工作还是继续的,私底下小串盘起来,平安符摸摸在不在,小桃木剑瞅一瞅,连日常不关注的都开始默默拉近和同事的距离。
毕竟这三七本就能力玄乎,做到了他们这么多年没做到的事,如今连人都有了恐怖神秘色彩。
棺盖动了,不是缓慢拉开,而像老恐怖片,一帧一帧,上一秒,它还在这,下一秒却呈打开状。
“动了!”
技术人员手里的动作骤停,紧紧盯着屏幕。
1秒,2秒……10秒,怎么还不出来?
所有人足足被硬控一分钟,突然,一双手扣住棺壁,接着,一颗头颅沿着棺壁缓慢上升,最终搭在棺壁上,她偏偏头,双眼透过屏幕,精准射向紧盯屏幕的每一位观众。
“啊!”
“我靠!”
“僵尸,这绝对是僵尸!”
又是几分钟过去,她再次动了,此前设备一直定格的视角不断变化,瞬息间逼近棺材。
视线接连颠倒变幻,待画面稳定,一颗硕大的头颅占据了整个主屏幕,那双不含任何情感的冰冷眼眸盯着他们,越变越大,几乎要从屏幕中溢出。
“靠!”
“她发现我们了。”
话音刚落,显示屏黑屏。
[连接中……]
[连接失败。]
[警告!编号SR0512、SS0019设备已失联。警告!……]
场面一度陷入诡异的寂静。
技术员们看着领导,没一个发话的,或受到惊吓或陷入深思或面色铁青。
须臾,主控显示屏上被一条接一条的警报拉满。
[警告!编号S10619设备移动中!]
[警告!编号S10620……S35004等设备集体移动中!]
……
[警告!编号S10619……等设备已失联。]
警报声纷纷扰扰中,管理员与院长的脸色来回变换。技术员们一个个埋头忙活不敢吱声,不管有没有活,至少得忙起来!
他们在B号香樟树那的定位监控设备全被毁了,谁敢触这个雷。
“报!张管理员,甲五甲七发讯来问:一小时后是否归院?还是其他安排?”
见张管理员一直没反应,技术员只好壮胆又重复几遍。
“回?回什么回!叫他们老老实实躲好了,什么人什么树也别接触,下午四五点再回来!”
“哎呦喂,张管理员怎么半天都没动静呀?难不成也被这司空见惯的尸体吓到了?这不成吧~。”
“哼!”
“好了。”孙副院长冷口叫停。“关于三七的行动安排暂缓,下午两点叫上其他人会议上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