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阳拉下垂在眼前的菜叶,将自己头上的绿叶菜整颗拽下。
宋鸣安看见这样的场景,已经被吓呆了。
她愠怒的时候,面无表情,周身气压极低。
“来人,将这两个人押去随我面见太子殿下,我要让殿下来评评理!”
“谁敢动我!我可是你婆母。”
“我为何不敢?我是陛下亲封的郡主!今日在这里,我为君你为臣,而这——”寿阳提起手中菜叶,“则是你大不敬的证据。”
梁国官员来了顺州,赵萦与奉国将军今日忙着互市的事呢,将军府里只有陆徽仪在。
寿阳和宋鸣安、宋母三人站在陆徽仪面前,陆徽仪招呼寿阳坐下,似乎是没看见宋鸣安和宋母一般,问她:“发生何事?”
寿阳狠狠剜了宋家二人一眼:“你瞧瞧你瞧瞧,他们竟敢拿菜叶子扔我!你和太子殿下还在这顺州城呢,就敢这样对待我,可想而知他们平日是有多嚣张!”
陆徽仪这才看向宋母和宋鸣安,又问他们,是否的确如此。
寿阳很是不满道:“海棠,你这是怀疑我骗你?”
陆徽仪浅笑着摇头,握住她的手安抚她平静下来。
宋母声音尖锐,吵得人脑子疼,她大喊大叫着辱骂寿阳不守妇道,要丈夫宋鸣安去见她的奸夫。
寿阳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宋母的鼻子怒斥:“这样没凭没据的事,我劝你少讲!整个宿阳城,谁不知道在外有人的是你儿子。”
宋鸣安躲在宋母身后一声不吭,就这样旁观两个女人吵架。
陆徽仪让人将她们分开,寿阳愤愤不平地坐下,委屈地同她道:“我可是郡主,他们哪能这样,简直是罔顾朝廷颜面。”
“我看你们俩已然是一对怨偶,择日不如撞日。依我看,今日就把那和离书写了吧。”
屋内一下子便寂静下来。
寿阳先开口:“好,我是和他过不下去了,我们今日就和离。”
寿阳提笔写下和离书,她身边的大丫鬟拿了嫁妆单子去清点物品。
宋鸣安见这次来真的,忐忑不安道:“郡主,这……”
寿阳根本不搭理他,抓着他的手逼他按手印,和离书一到手,就跟抓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把宋鸣安甩开。
看着眼前这场闹剧,陆徽仪忽而觉着有些好笑。
她一直想要往上爬,得到更多的权利,她一直认为,自己和那些利欲熏心的家伙是一样的。
可此时此刻,她高高在上坐着,眼前三人的命运就掌握在自己手中,她心中并没有对这权势展露出过多的贪念。
或许是因为,她自幼靠自己长大,还未能打心底里认可这套君臣主仆的关系。
“既然你夫妻二人已经和离,那明日的宴席也就撤了吧。我来,也只是想见见你和你的夫婿,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
人都散去,陆徽仪无奈地同寿阳商量道。
寿阳正侧坐着掩面而泣,点头答应:“我同宋鸣安十日未见,原本也是去同他商议明日的宴席,怎么最后就……”
寿阳擦了擦泪水,继续道:“虽说是因了不嫁赵贤才匆匆另寻他人,可我和他新婚时也是恩爱过的,最后怎么连句和善话都不能说完。”
说到赵贤,陆徽仪想起前世寿阳的下场,忍不住开口刺了两句:“这场姻缘的确不顺,但若是当初嫁赵贤,才是谁来了都救不了你。”
寿阳听了这话,反而平静下来:“说得也是。”
她平静了,陆徽仪才继续开口问她:“你之前同我说,宋鸣安和晁家姑娘有染,可我看着不像啊?”
“千真万确,我可是亲耳听见宋鸣安他娘说的,要去宋家提亲。”
“你就不觉着奇怪么,你们二人互相怀疑……”
“我都知道的,是他娘那个老虔婆觉得我身份高贵,不能压我一头,日日从中作梗。可你今儿又不是没瞧见,老虔婆指着我的鼻子骂,他宋鸣安呢!没用的东西就知道躲在娘身后。”说到这,寿阳又站起来,指着门外啐骂。
寿阳一肚子气撒出来,才坐下狠狠喝了一大口茶水:“左右是和离了,我预备和你们一起回宿阳,太后娘娘年纪大了,我回宫伺候她老人家去。”
“你不是说要那宋鸣安革职,不等着看他笑话?”
寿阳不明白官场上的事,便观察着陆徽仪的面色问道:“官场上的事,我不明白,若他宋鸣安为官的确行为有事,依照朝廷律法要革职,我自是拍手称快;若他并无闪失,我还这样去求太子殿下停职,是否会不太好?”
这还是陆徽仪头一次在寿阳脸上瞧见这样的神色,和其他仰仗她的人一样,要看她陆徽仪的面色行事,陆徽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