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屿川大学的晨雾还没散尽,田径场的塑胶跑道上已浸着薄薄的湿气。贺清越弓着身子做热身,浅蓝色短发被晨风吹得贴在颈侧,手腕上的训练护腕磨得发亮,是戴了两年的旧物。她刚完成一组300米冲刺,正准备加练起跑反应,脚下突然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右腿小腿肌肉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痛,瞬间让她跌坐在跑道上。
“清越!”不远处的排球场边,谢灵妍刚结束热身,瞥见这一幕,手里的排球“啪嗒”掉在地上,顾不上捡就往田径场跑。她跑到贺清越身边蹲下,指尖刚碰到对方的小腿,就被贺清越下意识地躲开——肌肉拉伤的痛感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泛白,却还是咬着牙说:“没事,小伤,休息会儿就好。”
“都站不起来了还说没事!”谢灵妍急得眼眶发红,伸手扶她的胳膊,“我去找孙教练,她以前是国家队的,懂运动损伤处理。”不等贺清越回应,她就转身往排球场跑,马尾辫在身后甩得飞快,路过捡球的邱明艳时,只丢下一句“帮我看着清越”,身影就消失在晨雾里。
孙明亮跟着谢灵妍赶来时,贺清越正试着撑着地起身,刚站直就疼得皱紧眉头。“别动!”孙明亮快步上前扶住她,语气干脆,“肌肉拉伤了,得先冷敷消肿,再做拉伸,不然容易留后遗症。”她让谢灵妍去田径队器材室拿冰敷袋,自己则轻轻按压贺清越的小腿,判断拉伤程度:“还好不算严重,最近别做剧烈运动,静养一周应该就能恢复。”
谢灵妍拿着冰敷袋跑回来,额角沾着汗,却先把袋子递到孙明亮手里。看着孙教练帮贺清越冷敷,她蹲在旁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里满是自责:“都怪我,刚才没提醒你跑道滑。”贺清越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带着疼后的沙哑,却依旧温柔:“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
接下来的一周,谢灵妍成了贺清越的“专属陪护”。每天早上,她都会提着一个粉色的保温盒出现在田径队训练馆,里面是母亲谢昱妍精心准备的水果盒——草莓切去蒂部摆成小花,蓝莓洗净沥干,圣女果对半切开拼成爱心,最底层还垫着浸湿的厨房纸保鲜。“我妈说多吃水果补维生素,好得快。”她把水果盒递到贺清越手里,眼里带着期待,“你尝尝,今天的草莓特别甜。”
贺清越坐在休息椅上,用牙签挑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带着阳光的味道。她看着谢灵妍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帮她活动脚踝,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珍宝,心里暖暖的。田径队友严新跑过来喝水,瞥见这一幕,故意打趣:“清越,你这待遇可以啊,有人天天送爱心水果,比我们这些单身狗强多了。”
贺清越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反驳,只是往谢灵妍手里塞了颗蓝莓:“你也吃。”谢灵妍咬着蓝莓,脸颊红扑扑的,瞪了严新一眼:“就你话多,赶紧训练去!”严新笑着跑开,还回头做了个鬼脸,惹得周围的队友都笑了起来。
白天的课程结束后,贺清越会去排球场找谢灵妍。她背着黑色的背包,里面装着谢灵妍的排球战术笔记——谢灵妍对复杂的战术阵型总是记不太清,贺清越就利用配音间隙,把笔记重新整理一遍,用红笔标注重点,蓝笔勾勒战术路线,还在空白处画了简单的小人示意图,旁边写着“这里要注意跑位,别跟队友撞了”“发球时记得看对方站位”之类的贴心提示。
“你看这里,”贺清越指着笔记上的“三角进攻”示意图,“你是主攻手,跑位要快,接到传球后直接扣杀,别犹豫。”谢灵妍凑在她身边,头挨着头看着笔记,鼻尖几乎碰到纸面,能闻到贺清越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哇,你画得好清楚,比教练讲的还易懂!”她眼里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清越,你也太厉害了吧。”
邱明艳抱着排球走过来,戳了戳谢灵妍的肩膀,语气促狭:“某些人啊,整天魂不守舍的,眼里只有贺清越,训练都差点走神。”谢灵妍的脸颊瞬间红透,伸手拍了邱明艳一下:“别瞎说!我这是在研究战术呢。”邱明艳笑着躲开:“好好好,研究战术,不过清越整理的笔记确实好,下次也帮我整理一份呗?”
周五下午没课,贺清越说要带谢灵妍去个地方。两人坐公交穿过老城区的街巷,最后停在一家挂着“清雅早餐铺”招牌的小店前。店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门口摆着两张木桌,里面传来熟悉的吆喝声:“来咯,刚出锅的豆浆油条!”
“这是我妈开的店。”贺清越带着谢灵妍走进店里,林清雅正忙着给客人装豆浆,看到女儿进来,眼睛一亮,笑着说:“清越回来啦?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谢灵妍吧?果然是个漂亮姑娘。”谢灵妍有些害羞地打招呼:“阿姨好。”
“快坐快坐,阿姨给你们做馄饨,知道你不爱吃葱,特意给你单独留了份无葱的。”林清雅手脚麻利地往锅里下馄饨,转头对贺清越说,“你这孩子,终于肯带朋友回家了,以前喊你带队友来,你总说麻烦。”贺清越的耳尖泛红,没说话,只是给谢灵妍倒了杯温热的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