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桃闻到了他身上淡淡松木香,偏过头看王爷。
祁朗的侧脸,有着温暖的硬朗轮廓,阳光下仿佛镀上一层光晕,好似谪仙下凡,她有些看呆了,一不小心把心里想问的话说了出来。
“王爷,你长得这么帅,家里竟没有女人吗?”
她自知冒犯,捂住了嘴。
“……对。”
祁朗也不生气。
微风吹过两人的衣角,后院池里的荷花簌簌摇晃。
脾气真好。
她决定了,也要像桃色衣衫的侍女,将王爷当偶像。
不过王爷……应该真是断袖。
平心而论,她要是王爷有这样的容貌,精壮的身体,让人沉溺的嗓音,必得左拥右抱,日日女人不重样,再怎么样也不会一个通房都没有。
有龙阳之好的王爷也不容易,顾忌皇家颜面。
毕竟祁国王爷随心所欲,日日与男人厮混,传出去……影响不太好。
寡妇有寡妇的愁,断袖有断袖的苦。
阮桃的眼神,掺杂了同情、怜悯等一系列复杂情绪。
祁朗少有的头皮发麻,不得不开口转移女人的注意力。
“阮姑娘,今年多大?”
“二十三啦。”
祁朗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开始打鼓。
除开颜色怪异的头发,阮桃这长相,明明是十六七八,未曾婚配的长相。
不过二十几未成婚的女子,也不是没有。
“真不像呢,看着……像二八年华。”
“不像吧?丈夫都死了一个了。”面对祁朗的恭维,阮桃自嘲道,“不是小姑娘了。”
祁朗:“……”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铁青一片,唇线绷得极紧,仿佛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阮姑娘,莫开玩笑。”
“谁说我开玩笑,这头发就是为他而白。”阮桃换上严肃的表情。
祁朗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面前的女人让他知道,天真而残忍并不是只存在文人墨客的想象里。
竹影在外奔波,找了王爷一下午,天都黑了,他才垂头丧气回王府。
刚进门,迎面而来的就是溪声的斥骂。
“你上哪去了?竹影!
知不知道擅离职守是侍卫的大忌,不想干了吗?!
王爷平日对你那么好,你就这样报答他,你还有没有良心?!!”
“停停停,王爷回来了是吗?”
“早就回来了。”
得到准确答复后,竹影松了一口气,全身肌肉都放松下来,趴在地上直喘气。
“溪声,我,我找了王爷一个下午,你就别骂我了……”
“如何能不骂你?”溪声气急,“王爷回来和丢了魂儿一样?我从来没见过王爷这样。”
“明日,明日你随侍……我不跟了,王爷最近好像成仙了,‘嗖’一下,就不见了。”
溪声望着烂泥扶不上墙的竹影,没好气地踢了一脚。
“我随侍就我随侍,没用的东西,你不是态度有问题,就是能力有问题。”
溪声现在十分后悔曾说出口的这句话,因为王爷的背影,真的会突然消失。
明明他和王爷,在宝市上逛得好好的,为何眨了下眼,就没人了?
他揉揉眼睛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事实,他错怪了竹影了。
此次消失事件的源头,是一个男人。
内城中六十多岁的富户张浚,生了八个女儿后,终于抱得一个儿子。
满月还未到,就迫不及待办起满月酒。
时间定在了七月初七的下午,地点在樊楼。
阮桃受聘去做糕点,因工程量大以及很多东西都要提前准备,张家提前一晚将她用马车请来,为明日即将到来的客人准备糕点。
张浚以冶铁铸造发家,祖籍在川陕四路的临邛,五十多时举家迁居到上京——他很出名。
不过并不是因为他足够有钱,内城里一块牌匾砸下来,能砸死七八个这样的富商,还有两个晕倒在地的是京官,这里最不缺富贵有权之人。
张浚名声大,是因为他没有儿子,又不甘心。
皇帝以天下之位传位于子,民间以家产传之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