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食盒打开,这些都是晚膳多出来的,王师傅吩咐了人装好给她们留着吃。
“那咱们先吃饭,现在时辰还早。”温夕岚把筷子递给晏九。
晏九接过筷子,先舀了一勺雪羹塞进嘴里,满足地叹了一声:“这个好吃,凉的比热的还香。”
温夕岚被她那副馋样逗笑了,自己也开始动筷,只她现在没什么胃口,食物进嘴里都有些不知滋味。
晏九吃东西很快,却不显得粗鲁。
她几口把雪羹喝完了,又夹了一个玲珑金盒,嚼了两口夸道:“这蒸盒子真好吃,比王......往日我吃过的都好吃。”
温夕岚笑了笑,只以为是她被美食卷到了舌头,给她倒了杯水劝道:“慢点吃,别噎着。”
晏九喝了口水,又埋头吃起来。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不说话的时候沉稳的不像个十几岁的姑娘。
温夕岚看着她,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晏九是晏溪白派来的人,那晏溪白到底是什么身份?能派得出晏九这样的人,出手就是银子和护卫,寻常人家哪有这个手笔?
她张了张嘴想问,又觉得不太合适。
晏溪白愿意帮忙,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她再追着问人家的底细,这不太合适。
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钟度和梅水如,旁的都不重要。
晏溪白是什么人,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温夕岚把这念头压下去,低头喝了一口水。
待晏九吃完了,把碗筷收拾好,抬头瞧见温夕岚在发呆:“娘子在想什么?”
温夕岚回过神来,她失落的叹了叹:“没什么,就是担心我那两个朋友。”
怕宁婉担心,她下午找了个丫头,让白府回城里的人给宁婉带了个话。
说她之前丢的胭脂家里没找到,让她帮忙再做一个新的,等她回家去拿,宁婉应该听得懂她的意思。
晏九安慰她:“娘子也莫急,肯定会有好消息的。”
温夕岚勉强的扯了扯笑,眼下只能这么祈祷了。
晏九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温夕岚一眼:“娘子您先歇着,我去探探路。”
温夕岚心底一阵紧张,连忙把放在床底的包袱打开,掏出个瓷瓶给她:“这里头的迷药你拿着,万一有用。”
晏九把瓷瓶放进怀里,她点了点头,就从窗户翻了出去,脚步声很轻,很快就听不见了。
温夕岚回到桌边坐下来,把油灯吹灭了,屋里彻底黑下来,只有窗户缝里透进来一线月光,细细的落在桌面上。
她摸着黑坐在床边等着,脑子里细细的想着梅水如她们的事情。
一整夜都在迷迷糊糊的,时不时惊醒一下,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晏九一晚上都没回来。
她心下一坠,怕出什么意外,正要急急下床,外头传来说话声,是晏九的声音。
还有另一个人的,听着像是之前招呼她们的那个丫头。
“晏娘子,温娘子起了没?周妈妈让我来问问,早膳如何安排?”
“还没呢,温娘子这几日累着了,估摸着还在睡,你先回去吧,我进去喊她,待会就过去,不会耽误。”
“好嘞,麻烦晏娘子了。”丫鬟道了谢就离开了。
等脚步声远了,温夕岚的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温娘子,是我。”晏九的声音传来。
温夕岚快步走过去开了门,晏九进来后反手把门闩上。
她换了一身衣裳,还是劲装,头发重新束过,瞧着很精神,像是没熬过夜似的。
“你没事就好。”温夕岚见着她这样,这才松了口气。
晏九眉眼弯动,笑了笑:“劳娘子挂心,我没什么事,只白家内院比咱们想的要大,前后三进,光是戏班子的住处就占了一整个跨院,我摸了几处屋子,没找到您说的朋友,也没见到那个戴福袋的随从。”
“但有一件事我瞧着不大对劲。”
晏九朝她靠近,低声道:“戏班子里有些姑娘,瞧着不像唱戏的,那模样倒像是半路学的,我趴屋顶听了一会儿,有个姑娘连转圈的动作都不会,被同屋的嘲了好几道。”
温夕岚皱眉:“她们是被抓来的?”
晏九摇了摇头:“这倒是不像,那戏班子在的地方没有人看守,门窗也没锁,她们要是想跑,随时能跑。”
晏九摸着下巴,有些迷惑道:“而且她们的样子瞧着也不像是被强迫的,吃饭的时候有说有笑的,洗完澡还在院子里晾衣裳,和那几个唱戏的姑娘处得挺好。”
温夕岚皱着眉头,眼下这事确实很可疑,不知道这件事和梅水如她们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