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水如认真地跟钟度解释:“炼丹是一门精深的学问,炸炉子也是很常见的情况,并不危险。”
宁婉时不时把锅里煮得四散的肉片捞起来,整齐的摆放在盘子里,然后再满意的点点头。
温夕岚撑着脸,透过朦胧的雾气,眸色温柔的看着她们三个。
一个爱穿女装的男子,一个有洁癖的姑娘,一个痴迷炼丹的女冠。
此刻她们坐在温夕岚的屋子里,围着同一张桌子,吃着同一锅热汤,随意放松的笑闹着。
岁月安澜,人生清欢,如此便很知足了。
温夕岚往锅里又下了一盘肉片,拿起筷子:“别光顾着说话,肉老了就不好吃了。”
三个人齐齐应了一声,筷子伸进锅里,桌上又继续热闹起来,这顿饭一直吃到月上梢头,几个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走之前,钟度又换上了他的常服,脸上的妆容也清洗干净了。
梅水如手里揣着个小锅,跟在钟度后头,俩人似还在说着什么话,隐隐听见是钟度让她最近别上山。
宁婉跟着她们身后出了门,和温夕岚道别后,提着篮子朝着家的方向离开。
后头几日,温夕岚忙得脚不沾地。
柳叶巷的桂花开得正浓,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这天日暮后,面馆里难得的清闲,最后一桌客人离开后,温夕岚收拾了碗筷就准备歇店了。
想着好久没出去逛街了,趁着今日天气好,她便往柳叶巷口走去。
路过巷头那家生意最火爆的食肆,她听到两个伙计在食肆旁的小巷子聊天。
一个伙计抱怨道:“说好了三年才能涨租,眼下又要涨了,本来掌柜的说好这个月要发奖励的,眼下全没了。”
“可不是吗?可咱们能有什么办法,好不容易攒了些老客,要是换地方还不一定能再这么红火,那东家不就是瞧着咱们店里生意红火了,这才急头白脸的涨租嘛。”另一个伙计叹气。
温夕岚慢悠悠的走过,却把这事放在心上记着了。
虽说她上个月才涨租的,但房东再涨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柳叶巷的铺面越来越抢手,她得早做打算。
她原本只是想去长乐街逛个夜市散散心,被那两个伙计的话一搅和,心思就变了。
还是趁着今日天气好,去别的地界转转,瞧瞧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万一到时候租金涨得离谱,她换地方也不至于太被动。
好在她这边的熟客多是认她的手艺,不是认这块地方。
面馆换到别处去,只要味道不变,老客人大不了多走几步路,损失肯定会有,但不会太大。
可问题是京城寸土寸金,她攒了两年多的银子,本是想再攒攒开间大些的食肆。
若是换个地方开面馆,也不知道租金会不会比现在更贵?地段会不会比现在还差?
她一路走一路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长乐街。
长乐街在外城,是出了名的繁华集市。
和柳叶巷那种以吃食为主的美食街不同,长乐街上什么都有。
这里绸缎庄、首饰铺、胭脂水粉、书肆茶楼、南北干货、古董玩器,什么店铺摊子都有。
这边街面宽敞,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幌子挂得密密匝匝,远远望去,很是惹眼。
这会儿天色已有些灰暗,街上两侧都亮了灯,街上却还是人来人往了。
牵着孩子的妇人在给孩子买些小零食,正在讨价还价。
三五成群结伴出游的姑娘们站在首饰摊子前正试着花色,你推我往的。
也有背着褡裢四处张望的行商,步履匆匆的赶着路。
街上也有不少穿着体面的公子哥儿,手里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踱着步,眼睛不停地往胭脂铺子里瞟,时不时又打量着逛街的姑娘们。
温夕岚沿着街边慢慢地走,眼睛也不闲着,哪家铺面贴着“出租”的纸条,她也会多看两眼。
走过一家绸缎庄,门口贴着红纸,上头写着“吉房出租”。
她停下来看了看位置,店铺是在长乐街中段,地段不错,铺面也宽敞,比她现在的面馆大了一倍不止。
她随即又失落下来,这么大的铺面,租金怕是要十几贯一个月,她连问都不用问,肯定租不起。
往前走了一段,又看到一家小食肆门口贴着“铺面转让”的字样。
铺面瞧着不大,和她现在的面馆差不多,这家倒是可以考虑,但这位置的租金怕也是比她现在的铺子更贵,如此换个地方也没什么意义。
她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