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凯勒布在听见这句话之后便倏然变换了表情,双眸还浮现起一种令西格尔难以分析的复杂情绪。
西格尔莫名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怎么感觉这人貌似很期待见到艾弗里的样子呢。
*
“晚上好,各位董事、以及到场的各位嘉宾和工作人员。”聚光灯亮起,黑发黑裙的冷艳女人面上带着温和而疏离的微笑,在台下无数道视线的聚焦中侃侃而谈。
“晚上好,各位董事、以及到场的各位嘉宾和工作人员。”聚光灯亮起,仿佛从古老画像中走出的冷艳女人面上带着温和而疏离的微笑,在台下无数道视线的聚焦中侃侃而谈。
“感谢品牌方的邀请,让我今晚能以一个这样特殊的身份站在这里,谈论美,谈论艺术,谈论某些...我们正在遗失的东西。”
“我们的行业穷尽心力,试图将玫瑰的馥郁、木叶的沉静,封存在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我们称之为‘永恒的纯粹’。”女人缓缓停顿,眼神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人们,“但是我们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种优雅的谎言。”
这段话仿佛一尾驶入汪洋的船舶,掀不起风浪却能激起层层涟漪。缇洛斯掀起眼皮,从舞台上可以清晰地看见台边紧皱着眉头的品牌总监与频频耳语的看台嘉宾。
“看来缇洛斯又要丢掉一个代言了,”某个受邀而来的艺圈内艺人这么评价到,“她的脑子真的应该送去返厂检修了。”
而缇洛斯的声音依旧平稳而充满力量,宴会厅喧哗的声量随着她演说时情绪递进一同登至顶峰:“玫瑰总会枯萎,草木也会凋零,这是不可违逆的自然规律,我们总在一味的追求永恒,却往往忽略了他们本真的纯粹。”
“那么封存在那个小小的玻璃罐里的,所谓的“永恒”究竟是什么?”
“啪——”随着缇洛斯的话音落下,一道来历不明的闷响在宴会厅炸响。
瞬间,绝对的黑暗与寂静降临。
所有灯光悉数熄灭,空气中精心调配的氛围香氛也被应急系统启动时喷出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消防烟雾覆盖。觥筹交错的晚宴氛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消弭。
这种令人心悸的黑暗持续了大概三秒,随即,人群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
“保安呢?你们这儿的保安都是吃白饭的吗?”舞台四周的场馆负责人扯着嗓子喊道,手忙脚乱地一边维持秩序一边联系酒店工作人员。
“找条子啊,报警啊!”
“报个鸡毛,让那群大爹来一次得收我6000忒比出警费!他妈的,连找个真人接线员都要收我三位数的附加费用,我可没那闲钱。”
宴会厅的安防系统不知道被动了什么手脚,备用电源迟迟未启动,从四周喷涌而出的白色浓雾密度不减反增,大大减弱了室内空间的可视度。
几乎就在现场集聚群众的恐慌情绪达到峰值的瞬间,宴会厅大门外传开一道中气十足的呵斥:
“所有人!抱头蹲下!”
穿着秩序枢纽制服的一行人踏着肃杀的步伐进入宴会厅,现场几乎是转瞬间便重新陷入了死寂。
秩序枢纽带来的警用随身电源将混乱的现场照的一片惨白。苍蝇般胡乱四散的人群在强光笼罩的瞬间终于逐渐安定了下来。
“我们接到了举报。”为首的杰克.乔走向场馆负责人,“你们的这儿混入了反动人群,我们奉命前来执行清楚任务,在警戒解除前所有人不得离开!”
“WTF,谁这么有钱报的警,”先前喊着要报警的男人满脸不可置信,“这是给了多少小费啊...能让他们出警出的这么快。”
“你管那么多呢,反正不是你付钱。”
杰克.乔举着手电在场地周围扫射了一圈,整个宴会厅只有刚刚他们进来时的那扇巨大双开门作为出入口。除了东侧墙面的两道巨大落地窗勉强可以暴力入侵之外,整个场馆里没有任何可以提供潜入条件的通道。
而很显然的,两扇落地窗的当前状态非常完整,干净透亮的程度能让宾客们清晰地欣赏到窗外的夜景。
“搜过一圈了。”一位警员小跑着来到杰克面前,“现场根本没有可供躲藏的地方。吊灯、桌底、舞台底部也都扫描过了,没有易燃物也没有藏炸弹,除了烟雾消防器出了点故障外没有任何异常。”
这里正常的看起来就像是谁闲着没事儿闹的恶作剧一样。
杰克的眼神暗了暗。有时候没有任何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这是你同伙干的?”西格尔半眯着眼,透过落地窗观察着二楼宴会厅的景象。
他和凯勒布现在位于与酒店主干楼相邻的另一栋建筑的二楼,透过窗棱可以清晰地瞧见对面的景象。
其实他也没想到凯勒布说的二楼是这个二楼。
凯勒布沉默了片刻:“...不是。”
“什么?”
“我没安排他干这个啊...”凯勒布面色复杂地低声喃喃,“况且现在有条子在酒店盯着,他怎么可能搞得这么大张旗鼓。”
“那你同伙现在哪?”
“你那个同伙说他在哪?”
同样低沉的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响起。
西格尔一怔,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余光却先一步被落地窗内的景象攥住。
折散的霓虹光线倾斜着切割着钢筋墙面,将空气浸染成斑斓的荧光色,却丝毫影响不了西格尔精确的视线——隔着一段不算远的距离,他看见了一道极其熟悉的身影。
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是身高和体型完全就是艾弗里的数据,西格尔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发色不对,肤色也有细微的偏差。对方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终端,从来回徘徊的脚步和频繁摇晃的手臂动作可以看出他的状态并不平静,甚至展现出了一种焦虑的神经质。
不过这位疑似艾弗里的身影只在窗前短暂出现了几秒,就被一只手捉住胳膊猛地拉出了落地窗的可视范围外。
西格尔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他想起了那道乱码一样的求救信息——艾弗里刚刚是想向他求救,只不过被那个挟持他的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