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愣了下,这么晚,会是谁,于是轻手轻脚下床,走到门边,小声问:“谁呀?”
“是我。”门外陆云帆的声音。
温叙白心头一跳,连忙拉开门。
陆云帆已洗漱过,换上一身深色丝质睡袍,衬得皮肤更冷白。
他站门口,走廊壁灯光线从身后打来,显得更柔和。
“陆先生?”温叙白有些惊讶,心跳莫名加快,“您……还没休息?”
陆云帆目光落他身上。少年穿过于宽大的睡衣,领口松松垮垮,露纤细锁骨和一截白皙脖颈。
头发因刚洗过,有些蓬松微卷,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格外清澈,带些懵懂和不安。
“嗯,处理完事,过来看看你。”陆云帆语气比白天柔和许多,他顿了顿,问,“能进去吗?”
“当、当然!”温叙白连忙侧身,让开门口。
陆云帆走进房间,在靠窗小沙发上坐下。目光在房间扫过,最后落回站门口的温叙白身上。
“还习惯吗?”他问。
温叙白犹豫下,老实回答:“有、有点不习惯,房间太大,太安静了。”
陆云帆弯了下唇角,弧度很浅,转瞬即逝。“刚到一个新环境,都会这样。过几天就好了。有什么不舒服,或需要什么,一定要跟傅忠说,不用客气。”
“嗯,谢谢陆先生。”温叙白点点头,走到床边坐下,他看着陆云帆,心跳还是有点快,犹豫了下,小声问:“陆先生,您累不累?要不要……喝点水?我去给您倒。”
陆云帆看他一眼,少年眼睛亮亮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摇了摇头:“不用。你坐着就好。”
温叙白“哦”了一声,重新坐好,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衣下摆。
“我看你,”陆云帆沉吟一下,“在清溪镇时,对采药、辨认草药很在行,也很细心。对医术感兴趣?”
温叙白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下,随即不好意思地低头:“也、也说不上多感兴趣,就是跟着奶奶认了些草药,平时给邻里看看小毛病,采药卖钱补贴家用……比起苏医生,我差远了。”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陆云帆看着他,“苏绾凝医术,在整个南边都排得上号,尤其精于调理和疑难杂症。她性格虽清冷,但教人很耐心。你若愿意,我可安排你去她那里,跟着学点东西。不用有压力,能学多少是多少,就当是给自己找点事做,也多一技傍身。”
温叙白猛地抬头,睁大眼睛看陆云帆,眼底瞬间迸发难以置信。
“我……我真的可以吗?”他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我、我什么都不懂,字也认得不多……”
“可以。”陆云帆的回答简短肯定,“只要你愿学,肯用心。苏绾凝那边,我会跟她说。你不用担心。”
温叙白看着陆云帆毋庸置疑的眼神,心里的激动和感激如潮水涌上。
这种感觉让他心头发热,鼻子有点酸,但这次他没想哭,只是觉得眼眶热热的,心里满满涨涨的,都是对眼前这个人的欢喜。
“谢谢您……陆先生……”他声音有点哑,但努力扬起一个笑容,眼睛弯弯的,“我一定会好好学,不辜负您!”
那笑容干净又灿烂,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欢喜,竟让陆云帆有瞬间的恍神。
他移开视线,轻咳一声,站起身。
“早点休息。明天让一舟送你去苏绾凝那里。别紧张,尽力就好。”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温叙白忽然从床边站起来,几步上前,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少年的手臂不算有力,将脸轻轻贴在他丝质睡袍微凉的后背上。
“傅先生……”温叙白的声音闷闷的,“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这一声“傅先生”,让陆云帆身体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温叙白还抱着他,因他的动作,仰起了脸。
陆云帆看着他这张干净得不染尘埃、此刻写满依赖和欢喜的脸,心里那点因姓氏泛起的冷意,奇异地消散了。他抬起手轻轻落在了温叙白柔软的发顶,揉了揉。
“以后,”他开口,“还是叫我陆先生吧。我比较喜欢这个。”
温叙白怔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嗯!陆先生!”
陆云帆任由他抱着,手在他发顶停留片刻,感受那柔软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