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乖乖觉得那是对书法的亵渎。
他走到桌前看了看,没有东西。
四下寻找,最后在背后的书架上找到了一张红纸。
红纸下是一张白纸,竖格子,林知衍读不习惯。
红白纸的质量都很好,但白纸的字迹明显陈旧许多。
余年方十六,偶遇一可人儿 。以为初见,原是重逢。
其天生丽质,眉目温和,明媚如阳,性本乖巧,时常故作可怜之态,善娇善闹,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平日尊师敬长,待人友善,且天资聪颖,好学上进,一见便叫人心生欢喜。
余以白玉相赠,愿与余之青玉成双成对。
余一见倾心,再见暗许。
不料未久,其人忽而离去。相识至今,念念不忘。
末尾字迹还被淡开,大概是沾了水。
红纸的墨迹则干净新鲜许多,同样是行楷。
此后经年,念之不忘,思之如狂。夜夜入梦,慰我愁肠。心有千言,相顾无语,难诉,彷徨。
余料其苦衷,仍无不寻找。
一晃三载,幸得上天垂怜,不负痴念,不渡流年,与其重逢。佛祖诚不欺我。
君之风华,世间无二,无人能及。
玉配为缘,心配为情。
俟君学业既成,必以心相聘,结发为盟,情坚不移,白首不离,生死不渝。
青天白日梦,把盏胡言,望君莫怪。然此番痴语,字字真心。
明月高悬,纸上新泪叠旧泪。
林知衍反复读着,百看不厌,顺便拍了照。
他抽了张宣纸,拿笔沾了些墨。他凭感觉写了四个字:我好爱你。
大摇大摆地压在桌面上。
当然,在亲一口余燚戳一戳余燚的脸再盖着被子进入梦乡前,还不忘给李涵和严文乐各下单了三箱AD钙。
第二天,林知衍早上一起来就抱着余燚一顿猛吸,余燚就跟一手办一样被他搓揉。
意料之中,林知衍又被余燚踹下了床。
林知衍只好摸着屁股,委屈地趴在床沿,“哪有你这样揣媳妇儿的。”
余燚揉了揉额头,语气淡淡地,“收拾一下,带你出去。”
“好的,马上。”
林知衍一开始还不知道余燚要带他去哪,非常期待,毕竟这是余燚第一次主动要求要带他去玩。
车上,林知衍问:“乖乖,你要带我去哪呀?远不远呐?玩多久啊?你有没有订房呐?”
余燚扶了扶额,一一回答:“去以前去过的地方。远。玩不久,见一个人。”
他最后认真看着林知衍陈述:“没有订房,回家过夜。”
林知衍一脸无辜,抬起头的手亲了亲手背。
结果等到时,林知衍才意识到不对劲。
“乖乖,你怎么带我来这?”
“有个人你得见。下去。”
水果店门口有顾客,王爷爷在帮忙称称。
看到余燚来了,王爷爷非常热情的问他今天想买什么。
“今天不买,给您带了个人。”余燚把身后的林知衍拉出来。
林知衍有些尴尬地冒出来,王爷爷瞬间愣住。
“小林?你……你……”王爷爷一拍手掌,上前拉林知衍,“你回来了?这是真的不?啊呀……让我好好看看。”
林知衍不知所措。
“哎呀,长高了,孩子长高了……长俊了,夯实了……快进去坐坐。”
“啊不不…不用了,我就来看看你……”林知衍心虚。
余燚拉住他的手:“进去。”
林知衍无法,只好硬着头皮跟余燚进去了。
王静冬戴着耳机在听mp3,没有注意到有人来。
女孩的个子一般早年蹿得快。王静冬坐在竹椅上,修长的腿互搭着,扎个高马尾,还在调mp3。
看到鞋尖,她猛然抬头。
林知衍也愣住了,王静冬变化有些大,看着已经像个姑娘了。
她僵了几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开口。
“哥哥……?”
林知衍声音干涩:“你长高了。”
王静冬摘下耳机,连忙把mp3揣进口袋,“我读初中了。”
“啊?就初中了?”
余燚解释道:“她跳级了。”
“这么厉害。”林知衍竖了个大拇指。
小女孩长大了,少年也长大了。三年的分别,加上孩子与成人之间的、男女之间的天然隔阂,两人忽然说不上话了。
沉默中,余燚对王静冬说:“把你想知道的都问了。”
王静冬走上前,一拳捶向林知衍肩头,力道比当年大点。林知衍吃痛一缩。
“小屁孩力气变大了啊!”
“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河边给你立个碑了。”
“别呀,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今天请我吃什么?”
“请你吃拳头。”
“你不能这样啊,你不知道你当年求我打探余燚的时候哎呦……”
王静冬一个拳头又落下来。
余燚淡淡地笑了。
时光流转,气运之点再次重叠,命运慷慨地找到他们,还执着地把他们送到彼此面前。
适合离别的秋风吹来了重逢。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缘分的起点。
没关系,我们有无数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