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进来,”林知衍的一只手拿了两盒饭,一只手臂撑开头顶的校服外套,“你拿那边。”
余燚钻进校服下,拉住校服的另一半,“走吧。”
林知衍的手指修长,骨节颜色微微深点,指节很白,定在透明胶质的饭盒周围。
指甲盖有些淡淡的粉色底,长长的部分还没来得及修剪。
“乖乖看路,前面有水。”林知衍用手背碰碰余燚的手背,柔声道。
“林知衍。”余燚冷不丁说。
“嗯?咋啦?”
“我喜欢你。”余燚顿了顿,“只喜欢你。”
林知衍被这突如其来的雨幕告白整得耳根有些热。
雨水冰冰凉凉,飘在举校服的手上。
“乖乖,”林知衍说,“我们考进同一个班吧,再……考同一个大学?怎么样?”
“嗯。”
回到教室,余燚问林知衍:“那个信封呢?”
林知衍从裤兜里掏出被塞得皱巴巴的粉色信封,有些不情愿地递过去。
余燚没有打开信封,看了看封面上署名,便翻出一张单行纸,开始写字。
-xx同学:
-你好!
-林知衍在和我谈。
写完折好给林知衍。
字迹工整隽秀,笔锋劲挺,力透纸背。
林知衍微笑着端详了一会儿,在那句话加上了飘逸洒脱“恋爱”两字。
折了个信封,把纸装进去。
这几日临近元旦,节目排练也越来越紧张。学校为迎接新年也开始准备物资。
杨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对联,给了秦玉英。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对联贴在前门。
张玦把何燕用ccd拍的排练录像剪出来,添加了一首悠扬怀旧的古风背景音乐。
镜头不稳,焦点缩放转移,画面充斥着柔和的颗粒,光线微爆,像蒙了一层薄纱。
录像中,男生的面庞被复古的画调笼上温柔的疏离,眼底波光流转,一颦一笑,刚中带柔。
眉锋微蹙是愁,唇角微扬似醉。
手中揉着乌墨纤长的发丝,垂眸的瞬间,尘俗烟火尽数纳入。
视频发出去后,群聊里就炸了一锅。
“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呐神仙太太我爱你,好有感觉/流泪/流泪”
“我靠这么久不更新,原来是憋了个大的。”
“天呐嗑死我了,你们看小帅在旁边看小甜的眼神不清白啊啊啊。大大能不能多给些小帅镜头。”
“小甜眼神好有故事/流泪。”
“宝玉确实是假宝玉,黛玉却真是林黛玉。”
“我靠同上,姐妹好会说/流泪。”
“我靠我真的觉得小甜的眼神好真。”
“家人们你们知不知道小帅脖子上是有块玉的,我之前看他打球的时候看到了,开学的时候很早我就注意到他了/大哭。”
“天呐,两个人给我感觉就像,此玉非彼玉,此林却似真林。”
“姐妹别太会说/流泪,我觉得他俩就像有故事。”
“年少共演一双人,爱与未爱都不枉此生。”
“等同台之时,坦荡不再藏。”
“百媚千娇不及你嫣然。”
“来自各位老师的神句!!/流泪”
“一眼万年99。”
张玦觉得,节目排练了这么多次,能不能在晚会排上名次已经不重要了。
在青春这本书里,成就与荣誉是附加作品,真正的动人之处是日复一日的生活。
她的眼睛抵达了每个人鲜活的一面,大家都以此为乐。
像每一枚勋章都获得标志着阶段性的成就,每一次记录的突破代表了几代人的努力。
辉煌是人创造的,但意义是时间赋予的。
《青春》的作者是你,而它的意义时间自会堆造。
明天31号,元旦晚会。
晚自习,学生们大都没什么心思学,唠嗑的唠嗑,听歌的听歌,看小说的看小说。
杨钟也没来看班,想着学生们肯定也没心思了,索性就让他们开心一下。
备完课后,腰酸背痛,就和武汉的同学聊了一会儿天。
同学是武汉金银潭医院的骨科医生。
杨钟向她吐槽坐办公室坐得腰酸背痛,她便给杨钟讲了些专业知识。
还说起发热门诊最近来了很多患者,出现不明原因肺炎。
呼吸科的医生护士越来越忙,她虽是骨科医生,但医院这样的紧张的阵仗让她不安起来。
课间休息,大家就在后面黑板上涂鸦起来,很快,原来的冬至日黑板报就被斑斓的涂鸦覆盖。
林知衍和余燚坐在后排,同学之间蜂拥而至,来来往往,两个人也不方便有什么小动作。
“诶诶,咱俩要不要也去画,写点新年愿望什么的?”林知衍手肘碰了一下余燚。
余燚看书看得认真,嘴上却回复及时:“你想写什么?”
“算了,我等没人了再写。我去送信,很快回来。”说着,林知衍就出去了。
放学之后,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去。
林知衍和余燚耐到了最后几个人。
“你好了没?”余燚揣着兜,缩起脖子,站在后门口,看着林知衍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写什么。
“来了来了,你怎么站在风口啊。”
“谁让你不准我写。”
“哎呀你的字很容易被认出来的。”
“嘁。”
林知衍放下粉笔,小跑过来搂住余燚,两人并肩走下昏暗的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