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忽然开始下起了雨，不大不小，但刚刚好让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余燚是最后一个刷牙的，他把牙具放好，一转身就碰到了一个人，他匆匆躲闪。

凭面部模糊的阴影，他认出了林知衍。

林知衍低低地说了一声：“乖乖……”

余燚觉自己的脸开始了热起来，明明自己的脸皮也挺厚的啊。

他犹豫地嗯了一声。

林知衍借着黑灯瞎火的环境，壮着胆子默默盯着余燚的眼睛。

浓稠的黑暗里，余燚克制又坦荡地注视着林知衍明镜般的湖眼。

黑暗放大了一切感官，尽管外面下着雨，林知衍从小锻炼出来的敏感神经依然听得清许多细小的声音。

两人的呼吸缠得极紧，两人都感觉得到对方热烈急促的鼻息。但谁都没有退开，空气中像有一根细细的丝，任由其暧昧地拉扯。

太近了，鼻尖都要碰到了。

余燚有些艰难地启唇，“我还有一个礼物要给你。”说着他便要走开。

“别走……”林知衍立刻抓住余燚的小臂。

余燚身体僵住，声音正准地穿入他的耳朵，沉哑而轻柔，像是贴着耳膜震颤，一阵酥麻从耳尖蔓延到后颈，细小汗毛都跟着竖立。

余燚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胸腔。

那种感觉和林知衍说的一模一样。

心要蹦出来了，脚要走不动了。

“那……我明天给你…”余燚回过身，见林知衍还抓着自己的小臂，他他动了动手腕。

林知衍又改抓余燚的手腕，用力箍住，生怕人跑了一样。

余燚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你许了什么愿？”

林知衍哑声道：“说出来你会帮我实现吗？”

余燚凝视着他，有些诧异，“什么愿望，我能帮你实现？”

林知衍声线压的极低，似乎还有些颤抖，“只有你能。”

余燚忽然感觉腹部阵痛，他停顿一下，温声说，“你说。”

窗外的雨飘起来了，打落在不锈钢防盗网上噼里啪啦作响。

“我们以后每天放学都要一起走。”

“好。”

“去哪里要告诉我，不可以一下子很久不出现。”

“嗯。”

“不许别人叫你乖乖，只能我叫。”

“家人呢？”

林知衍不管他说什么，只是自顾地碎碎念，“在别人面前要穿好衣服，不要……走光…”

余燚开始迷惑了，这看着不像愿望啊。

“还有就是，你要天天开心，越来越好。”

腹部开始痉挛，余燚有些耐不住了，挣了一下手腕，却发现林知衍力气大得惊人。

“林知衍，这些都可以，还有什么？”

林知衍小声道：“这些都不是。”

余燚愣神。

“乖乖，我喜欢你……我叫你乖乖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那种，我想你和我一起放学也不是普通朋友的那种…我喜欢你，也不是普通朋友那种，我…我希望……希望…你能喜欢我……”

林知衍的声音越来越小，可传入余燚耳朵里的却越来越大，连同失控的心跳要一起震碎他的耳膜。

见余燚不说话，林知衍更慌了，万一那句话余燚只是说着玩的呢，万一余燚只是单纯的把他当朋友呢，人家才16岁。

他是不是太冒昧了。他不该这么说的，他太着急了。人家喜不喜欢是人家的自由。

哪怕是沉默一秒，他都害怕至极。

“抱歉，我说错话了……”林知衍松开手，往后退。

余燚猛然抓林知衍的手，是紧紧的，用掌心包裹住手指。

余燚不假思索地说：“我已经喜欢你了。”

之所以不假思索，是因为早已想过千百遍。

林知衍大脑宕机。

余燚把他拉过来，继续说：“林知衍，我已经喜欢你了，你听到了吗？”

“我………”

林知衍感觉自己嘴巴坏了，说不出话。他开始用肢体语言来表达他的激动。

他突然抱住余燚，手箍住余的腰，把脸埋进余燚的颈弯里，不停的乱蹭。

余燚被他蹭得痒，用手扯林知衍后背的衣料，“痒，痒…”

余燚觉得林知衍真的很像小狗，尤其萨摩耶。

黑暗中，余燚感觉胃里被搅动起来，没有站稳，两人往洗手台上撞去，余燚是往后倒着下去的，瓷砖刚好撞到后腰上。

“啊………”

林知衍赶忙回过神，扶住余燚，手在余燚后腰上摸索，不安道：“对不起对不起，撞哪了？”

余燚吃痛，“这……啊…别摸了……”

雨声温和了些，绵密地落在窗台上，像把两个暧昧的人与外界隔开，整个空间指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和呢喃。

林知衍鬼使神差又稍稍按了一下余燚刚刚的位置。余燚便不自主地往前缩一下，连带着两声短促的闷哼，贴向林知衍。

“林知衍，你有病吗？我说别摸了。”余燚拍开林知衍的手，自顾自地捂着肚子蹲下身。

林知衍一脸认真地问余燚：“我刚刚好像摸到很Q弹的软软的那种……”

“闭嘴！”

林知衍噤声，然后故作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