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假两天时间,今天下午是要返校的,余燚起得晚了些,毕竟想写的作业都写完了。
剩下的该不写就不写,该去学校抄就去学校抄。
余燚刚刚刷完牙,还不是很清醒,踩上覆了点青苔的石阶,正想跟王慧珍说一下这青苔有点多了。
结果王慧珍就从厨房跑出来,火急火燎地和他说:“你去帮我铲一下臊子,我上厕所。”
厨房的灶上是飘香的肉臊子,余燚眯着眼走过去,拿起锅铲随便铲两下。
感觉铲得差不多了,又舀起一勺,放嘴边用力吹几下,然后小心翼翼吃一口。
王慧珍弯着腰走上台阶,瞄一眼厨房。
今天天气不错,她把昨天没干透的衣服拿到门前的绳子上晾。
她看了看门前的地缝,这青苔怎么忽然又出现了。
路上由远及近来了个人。
她定睛一看,一个年轻娃儿。
怎么看得有些熟悉。
林知衍发现老人家也在看他,便朝他挥挥手香,笑起来。
王慧珍忽地想起来就转身进屋,“幺儿来喽。”
余燚把炒好的臊子装到一个铁钵钵里,听见王慧珍在喊谁幺儿。
“哪过幺儿哦?”他问。
“就是你上次带回家的那个娃娃。”王慧珍喜笑颜开,“你呀,快去看看人家,我做点吃的。”
“啥子?”
余燚正要去洗个脸,就看见林知衍站在门外。
余燚怔了怔。
他揉了揉眼睛,走上前去。
“早上好呀,乖乖。”林知衍上前了一小步,似乎是嬉笑着说,但明显得带着几分忐忑。
“你…你怎么来了?”余燚干巴巴地说道。
王慧珍在后面说道,“你是哈儿嘛,人家来你这,你啷个这样说哦,快进来快进来。”
林知衍不自觉地看了看余燚的脸,轻轻点了一下余燚的唇角,小声说:“你这儿有牙膏哦。”
说完便进去了。
余燚僵了一下,随之一阵尴尬裹上脸来。
他不满地用手背蹭了一下唇角。
嘁。
不就是牙膏嘛,人之常情。
那不就证明没洗脸嘛。
没洗就没洗呗,洗了给他看吗?
王慧珍把水添进锅里,跟两个人说,“今天吃抄手,要嘚不喃?”
两人都说要嘚。
余燚认真地把脸洗干净,回来面对林知衍坐下。
“啥子风把你吹过来了?”
“想你的风。”
“………你一个人来的?”
“是哇。”
“你姐姐不是回来了吗?”余燚给林知倒了杯水。
“是啊她又上学了,就来你这玩玩。”
其实是林知衍和林淑言撒了好几个谎,林淑言又是问这个又是问那个,林知衍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炸毛地把那个“问题少女”“轰”走了。
“哦——作业都写完啦?”
“把想写的写了。”林知衍挑眉。
余燚笑了笑,“同道中人。”
王慧珍把抄手舀进碗里,白白胖胖的龙抄手伴着几片绿油油的青菜叶,淋上鲜亮的辣椒油,剔透的花椒油再泼上来,蒙上一层通透的油光。
热气腾腾一碗,宛如莹白似玉的瓷胎,着上了郎窑红,浓如烈火,亮如琥珀。
“来喽!”王慧珍把调好的第一碗给林知衍。
余燚看着那碗抄手,皱了皱眉,“外婆,你放了多少辣椒啊。”
“没得好多点,上次看幺儿来这里吃饭太辣的菜都没吃几口,我就猜呀,他可能不喜欢。”
林知衍定定地看着那碗红油抄手,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谢谢都忘了。
余燚扬扬下巴,说道:“尝尝。”
在四川话里,老人家叫你幺儿就是很喜欢,很疼爱,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的意思。虽然余燚不懂为什么外婆叫林知衍叫这么亲热,也不知道林知衍做了啥好事让外婆这么喜欢。
不过,林知衍确实是个好人。
“上次来都是他和他姨妈做早饭,你也没吃过我做这个,你应该喜欢,”王慧珍把另一碗给余燚,对余燚说,“我等下去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