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晚点的车,倾斜的伞 > 第21章 晚点的车,倾斜的伞21

第21章 晚点的车,倾斜的伞21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她知道了。她一定知道了。她知道她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而这个“知道”,在她那里,只兑换成了一个更加确凿的、关于她“不洁”和“麻烦”的标签,以及更深重的、毫不掩饰的厌弃。

乔茉华的手指冰凉,死死抠着帆布包的带子。

她极其缓慢地、机械地挪进玄关,反手轻轻关上门,生怕再发出一点声响,引来更多的审视。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婆婆的背影,像一抹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墙边,用最快的速度、最轻的脚步,踉跄着冲向走廊尽头那个唯一能暂时容纳她的、冰冷的卫生间。

“砰。”

门轻轻合上,落锁。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沿着门板无力地滑落,最终瘫倒在同样冰冷的地砖上。

外面,玄关处传来婆婆极其轻微的、仿佛若无其事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和身体内部那场无声的、血腥的、仍在继续的雪崩。

卫生间冰冷的瓷砖地贪婪地汲取着乔茉华体内最后一点稀薄的热气。

她瘫坐在门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门外婆婆那若无其事远去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上。

洞悉。嫌恶。沉默的驱逐。

那眼神比任何言语的利刃更伤人,将她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剥离得干干净净。

她知道,在婆婆那里,她已经被彻底打上了“肮脏”、“麻烦”、“不洁”的烙印,连同她身体里那场无声的、血腥的失去一起,成了这个光鲜家庭迫不及待想要扫除的污秽。

身体内部的绞痛仍未停歇,一阵紧似一阵,伴随着温热的、不受控制的涌流。

垫着的粗糙纸张早已湿透冰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提醒着她那刚刚发生的、不被期待却也痛彻心扉的失去。

冷汗不断从额角渗出,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与之前干涸的泪痕混合在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蜷缩了多久。直到窗外灰蓝色的天光逐渐变得透亮,透过磨砂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楼道里开始隐约传来细微的动静——或许是张立伟起床准备手术的声响,或许是婆婆在厨房准备早餐的轻响,又或许,是韵韵揉着睡眼醒来的窸窣声。

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像针一样扎在乔茉华紧绷的神经上。她不能被发现自己还躲在这里,不能以这副更加不堪的模样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挣扎着,她用尽全身力气,扶着冰冷的洗手池边缘,试图站起来。双腿依旧虚软,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下腹撕裂般的痛楚。她咬紧牙关,下唇刚刚结痂的伤口再次破裂,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她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胡乱地冲洗了一下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不那么像刚从地狱爬出来。

水流声掩盖了她压抑的痛哼。然后,她看着镜中那个眼窝深陷、面色死灰的女人,开始处理身上狼藉的痕迹。

脱下脏污的裤子时,她的手抖得厉害。那刺目的暗红色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她将它们胡乱卷起,塞进垃圾桶最底部,用其他垃圾掩盖住。然后用冷水拼命搓洗手指上干涸的血迹和污渍,直到皮肤发红刺痛。

她从柜子深处翻出最后几片不知何时遗落的卫生巾,垫上。单薄的防护聊胜于无,那持续不断的涌流感和坠痛依旧清晰。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靠在墙上喘息了片刻,她才小心翼翼地拧开卫生间的门锁,像一抹游魂般,踮着脚尖,快速溜回自己那个位于走廊尽头的、冰冷的客房。

关上门,反锁。她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心脏狂跳。

房间里依旧保持着冰冷的整洁,仿佛无人居住。她瘫倒在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连头带脚蒙了起来。

黑暗中,身体内部的疼痛和冰冷更加清晰。她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像一只受伤后躲回巢穴舔舐伤口却发现巢穴同样寒冷的动物。

昏昏沉沉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她从半昏半醒的剧痛中猛然惊醒!

“乔茉华!”是婆婆的声音,隔着门板,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催促,“几点了还不起?赵姐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问你为什么还没到公司!你想怎么样?工作不要了是不是?!”

赵姐!

这两个字像电击一样穿透乔茉华混沌的意识!她猛地睁开眼,心脏骤然缩紧!报表!检查!九点的限期!

剧烈的恐慌瞬间压过了身体的疼痛!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动作太猛,下腹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袭来,眼前猛地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听见没有?!”门外的婆婆得不到回应,语气更加不善,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冰冷,“赶紧起来!别装死!立伟一早就去医院了,没人有功夫伺候你!”

脚步声咚咚地远去了,留下乔茉华瘫在床上,浑身冷汗淋漓,喘息急促。

工作……不能丢……绝对不能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