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的几个大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视线瞬间模糊!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却卡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哽咽。手指颤抖着,几乎是屏住呼吸,翻开了第一页。
直接跳过前面那些复杂的说明和数据分析,她的目光像疯了一样,疯狂地扫过一页页的图表和数字,最终,死死地钉在了最后一页的“鉴定意见”栏:
依据DNA分析结果,排除张立伟为张韵韵的生物学父亲。基于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乔茉华为张韵韵的生物学母亲。
“排除……” “支持……”
这两个词,像两把巨锤,一正一反,狠狠砸在她的头骨上!砸得她耳膜轰鸣,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旋转!
不是他的女儿…… 真的是……不是他的女儿……
怎么会?!怎么可能?!
记忆疯狂地倒带,混乱,模糊,充斥着痛苦和压抑的碎片。那段时间……张立伟长达数月的冷漠和疏远……那次他喝醉后……还有……
一个被她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昏暗而屈辱的夜晚,猛地撞进脑海!那个陌生的、带着酒气和暴力的阴影……她绝望的哭泣和挣扎……事后她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搓洗到皮肤溃烂的痛苦……
难道……是那一次……?
巨大的眩晕感和恶心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猛地捂住嘴,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却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恐惧、屈辱和毁灭感!
她一直以为……一直以为韵韵是……
报告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散乱在白色的被子上。那几页纸,像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地嘲笑着她,宣判着她。
她不是一個好妻子。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她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管理不好,染上了致命的恶疾。
所有她试图紧紧抓住的,试图赖以生存的,都在这一刻,被这两份报告彻底击得粉碎!连带着她最后一点作为人的尊严和希望,一起碾落成泥!
“呵……呵呵……”极其轻微、扭曲的、如同气流泄漏般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挤了出来。她看着散落的报告,笑着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以张立伟才会是那种反应。那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确认。确认了一个早已存在的、肮脏的事实。确认了她是一个怎样不堪和欺骗的妻子。
所以婆婆才会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嫌恶。那不仅仅是婆媳不和,而是对一个“玷污”了她儿子、玷污了张家门风的、不洁女人的彻底厌弃。
所以……他们才会那么急切地、在她刚刚经历身心双重摧残的时刻,毫不留情地夺走韵韵。因为他们认为,她根本不配!一个欺骗者,一个癌症患者,一个……连孩子血脉都不清不白的女人,怎么配做张家的“母亲”?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如同两只巨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
从始至终,她都在一个冰冷的、精心计算的陷阱里挣扎,却还以为自己只是在承受命运的不公。
现在,陷阱收网了。她被钉死在了耻辱柱上。罪名累累,无可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