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井卫生院
整个走道非常安静,回荡着鞋子与瓷砖碰触的摩擦声。守在病房的两名警员笔直竖立站在病房前。
秦淮打过招呼,推门进入。
一个脸上即使布满皱纹也依旧难以隐藏慈蔼的老人熟睡着。
不过年迈的老人觉总是轻的,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来人,又即想要起身。
秦淮上前按住,示意不用,老人这才躺下,只是身子没有刚才的松弛。
“赵奶,你不用紧张,昨天你额头刚缝好针,我没敢来打扰你,不过昨天晚上应该见过你孙子了吧。”
赵奶并未回应,只是点点头,脸上这才由紧绷变得稍些松弛。
“我来就是想问问你这头是怎么受伤的,你有没有印象?”,秦淮轻声道。
“啊…”,赵奶张口,嗓音有些干哑,秦淮从旁倒水递给她,仰头喝了一口,这才声音变得有些明亮:“啊,警官啊,俺这年龄大了,头上这一招,可给俺干傻了,这这这,这昨天的事俺记忆也有些模糊了啊,俺记得俺刚从外面回来听到俺屋里头有动静,俺以为是俺狗儿又请假回来了,结果一开门就是一棒头,可痛死俺了。警官啊,你可待给俺待着他啊。”
说着,赵奶用上手挽起秦淮的胳膊,给秦淮一个机灵站了起来。
他咳嗽两声,开口道:“奶奶啊,那你可还记得他长啥样不?”
“啊,这,这俺咋记得,俺就看他头发不长,该是个男娃,不过我最后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了,又有点女声唉,搞不透啊,现在这世道男不男女不女的太多了,俺一老太婆咋能分清唉”,赵奶手指了指床前的秦淮:“警官啊,你可待给我查查东西少了没啊,俺家就指望那点东西供狗儿读高中呢”
“你放心奶奶,我们已经开始勘察了,如果有什么进度,一定告诉你哈”,秦淮准备离开。
到门把手前,再次被赵奶叫住:“小伙子唉,谢谢你啊,听俺狗儿讲医药费你们给垫付了啊,愿阿祖保佑你。”,说完,还做了一个双手合十,闭目的样子。
秦淮不懂,只知道这是一个信仰,借助神明给予好运,小时候妈妈也经常做给他。
“谢谢。”,留下一句,秦淮离开。
病房门口
“你们两个,隔一小时左右没事进去问问人老人家喝不喝水啥的,别就站着,不累啊”,最后落下一句话走人。
——
乌井公安局
“哦哟,秦队,来挺早啊,吃饭没呢”,远处,刚从一辆私家车下来的张局连忙赶前道。
秦淮加速两步,看向手表,玩趣道:“这才十点,您来挺早啊,你是要领我吃早饭呢还是中午饭呢?”
张局尬笑一下:“唉,这就不懂了吧,秦队,你说我花了几十年才坐上的局长位置,眼看再有几年都要退休了,你不能还让我这个局长按部就班的来吧,总该有些位置的权力嘛”
“是嘛,那看来还是我的位置不够,孤落寡闻了,果然一方地养一方人呢”,秦淮不再过多废话,略过笑脸的张局便快速奔向法医室。
“来了,秦队”,王玉从里门走出,摘下口罩。
一张报案放在桌前,秦淮念到:“血液检测王晴,基因重合度99.9%,女,b市人,99年,27岁,死因,不明,尸块数量不明…”
“我刚才在想要不要联系家属,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我实在说不出口,所以这件事还是要由你们来做了。”,王玉又将手套扔进垃圾桶,洗手,消毒,然后打开外卖包装,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秦淮看着虚掩着的房间,碎石杂乱不堪,像高压下煮烂的肥肉,低头再看那一碗混沌,千言万语随着一声滚动,随喉管咽下。
王玉抬头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好笑:“怎么,秦队什么没见过,想当初粪池里的腿肢你都亲手捞过,这次的反而恶心上了?”
“行了,王姐,你别说了,你先吃着,等你吃完咱再聊”,秦淮捂住嘴巴,回忆起当初警员时那次捞尸,连瘦七斤的场景,仿佛早上的食物随时要再次喷涌而出,变成一滩喷卸物。
不过一分钟,身后的王玉已经解决完胃食需求,经过秦淮长达五分钟的苦求,解剖室的房门终于合严。
“看你是没睡好啊,小秦,这种时候还夜里不安分呢,年轻人~”。
“王姐,我求你了,你就别指趣我了”,秦淮摆出饶恕的姿势。
“行了,说说案子吧,打算怎么破?”,王玉终于回归正经。
“王姐,早上我看到那个张山有些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你说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