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小姐,如果晚上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或者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摇铃呼唤我。”
“奇怪的动静?”纪觅依心底发毛,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问道,“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让我想想啊——”
阿斯莫德的手指搭在铃铛上,轻轻敲击。
“或许是哭声?或许是......但我希望你不会遇到。”
“晚安,伊拉。”
阿斯莫德留下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就转身离开。
纪觅依缩在椅子里,欲哭无泪,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回家。而刚才好不容易对他升起的一点点好感,在此刻荡然无存。
她警惕着房间内的一切,三两下收拾完,握住铃铛就往床上一钻。
“或许是哭声?或许是......”
阿斯莫德的声音回荡在她脑海中,纪觅依呜咽一声,扯住被子将脑袋一捂。
快睡!睡着了听不到就好了!
她自我催眠着,可身体却愈发紧张。
“哒——”
“咕噜......咕噜咕噜......”
洗浴间传来怪声,纪觅依多么期望这只是幻听,可这声音再次传来,越来越急促。
“叮铃铃!阿斯莫德!”
几乎是下一秒,门被打开,阿斯莫德就出现在了门口,可纪觅依已经没有心思注意他赶来的速度。
“怎么了,伊拉?”
他稳步走来,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
“那里......有怪声。”
纪觅依坐起身,用被子把自己团起,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洗浴间。
阿斯莫德顺着她指尖的方向走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伊拉,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阿斯莫德走到她身边蹲下,面具后的绿眸专注地望向她,最后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应该吓你的......”
“你是吓我的?”
原本纪觅依还被他的行为感动到,听到这句话后,只想狠狠给他来一拳。
“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喊喊我。”
阿斯莫德捏住她睡裙的长袖,轻轻拉扯。
“毕竟我是你的未婚夫,我亲爱的伊拉,我想多陪陪你。”
话音刚落,纪觅依的脸刷一下变得通红,她僵硬地躲开那令人发麻的眼神,磕磕绊绊说道:
“我,我们刚见面,你,我觉得我还需要时间了解你。”
“请原谅我的急切,毕竟,提出婚姻的是我,被你深深吸引的是我。”阿斯莫德的甜言蜜语袭来,惹得她脸更加涨红。
他戳了戳纪觅依的手腕,偏头观察她的表情,诚恳道:“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每晚我都会陪着你。”
“那倒没必要。”
纪觅依垂下脑袋,嘟囔出一句。
这哪是弥补,明明是在满足他自己的心愿!
她又想起了刚才那句“我想多陪陪你”,这直白的话语闹得她心跳都乱了拍子。
“你不是想了解我吗?”阿斯莫德站起身,刚伸出的手又克制收回,向书桌走去,“你有什么对我好奇的?都可以向我提问。”
他缓缓坐下,目光始终轻轻落在她身上。
“你为什么戴着面具,阿斯莫德?”
心底藏着的问题又一次脱口而出,纪觅依懊恼地闭上了嘴巴,暗暗自怨。
“因为我相貌丑陋,怕吓到了你。”
相貌丑陋?
纪觅依抬头盯着阿斯莫德,怎么也想不出他和丑陋有任何的联系。
“我想看看。”
纪觅依笃定地坐起,向阿斯莫德靠近,再次重复了一遍:“我想看看。”
阿斯莫德沉默许久,才做出决定:“......好”
他抬起手,指尖扣在面具的边缘。而那张面具之下,是一张与丑陋截然相反的脸:
冷白的皮肤在他脸上,增添了几□□人的鬼感;烛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如雕塑般的轮廓。
阿斯莫德薄唇微微抿起,睫毛微颤,紧张地等待她的反应。
纪觅依呼吸一滞,目光紧紧锁在他布满整片额头的伤痕。
这块被火焰舔舐后留下的肌肤,像是熔化后又凝固的蜡,带着无法抚平的起伏。
她从床上起身,不受控地向他走来,手指颤抖地抚上他的额角,酸楚再次揉搓着她的心脏。
“这个......很疼吗?”
阿斯莫德覆上她的手,十指紧扣,缓缓落在自己脸侧:“现在不疼了,你被吓到了吗?”
他苦笑着调侃自己:“这么恶心的伤疤,谁看到都会被吓到吧。”
“我觉得不丑。”
她的表情是如此真挚,却刺痛着阿斯莫德,他笑着闭上眼睛,暗暗发力,将她的手与自己的肌肤贴得更紧。
话音刚落,纪觅依才意识到现在如此亲密的距离,她手腕一翻,用力地挣脱,收回到自己身边。
“我,我困了。”
她又缩回了自己的安全窝,背对着阿斯莫德,心中却是一阵兵荒马乱。
“我等你入睡就离开。”
纪觅依微微侧头偷瞄,看见他抬起手,正准备将面具重新戴上。
“你,你不戴面具挺好看的,不吓人。”
她说完这句话后,立马缩进被窝,藏住了通红的脸蛋。
“好。”
阿斯莫德话里的甜蜜溢出,房间里的空气被侵染,变得黏腻。
纪觅依原本以为自己在这道炙热的注视下,将会很难入睡,结果没过几分钟,她的意识就陷入了模糊。
阿斯莫德在她熟睡后起身,压下脚步声向她靠近,温柔地将被子掀开,看着心上人美好的睡容,为她掖好了被角。
“你会成为我的妻子吗?”
阿斯莫德低声自问道,指尖划过她的发丝。
“做个好梦,纪觅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