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娜姐姐?”拉斐尔伸手捏住她的袖角,小心翼翼地扯了扯。
“您还是叫我乔娜就好,我只是个女仆,更何况我大您这么多,所以......”
她放缓了脚步,不忍将狠话说出口,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这不合适。”
拉斐尔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一下,可下一秒他就调整过来,晃了晃乔娜的衣袖。
“那我可以叫你乔娜阿姨吗?”他思索片刻,立即补充道,“我不会在父亲面前这样称呼你的。”
面对这样的孩子,无数个拒绝的话术化成了单薄且僵硬的——
“......好。”
话音落下没多久,那座熟悉的教堂渐渐出现在眼前,而刚才还脚步轻快的拉斐尔紧咬下唇,神色慌张,可乔娜并没有注意到。
纪觅依尝试透过乔娜的视角,艰难观察到拉斐尔突变的表情。
教堂越来越近,拉斐尔逃避的动作也越来越明显,乔娜也察觉到了,可她只能装作没有发现。
“您该进行今晚的祷告了。”她推开门后侧身站好,“我在门外等您。”
“可以陪我一起吗?”
拉斐尔抿着嘴,蓝色双眸泛着水光,语气里是谨慎的哀求。
纪觅依抵御不了这个眼神,只好闭上眼睛,等待着乔娜拒绝他。
可过了足足十秒,这具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奇怪?”
纪觅依说出口后,立即捂上了嘴巴。
拉斐尔歪着脑袋,问道:“乔娜阿姨,你刚刚说了什么呀?我没有听清楚。”
怎么回事!
纪觅依诧异地试着抬起手。
刚才的声音,现在的反应——她可以操控乔娜的身体了?
“......乔娜阿姨?”
“嗯,少爷,我可以陪您一起,但……”纪觅依缓缓蹲下,与拉斐尔平视,“在这之前,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一个人去吗?”
“因为里面太黑了,其实每次祷告的时候我都很害怕,可没有人愿意陪着我。”
“那这次我陪着你。”
纪觅依缓缓起身,揽着他向教堂内走去,“我以后也会陪着你,不要害怕了。”
“嗯!”
拉斐尔嘴角扬起纯真的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主动牵起他的手,默默抹掉少年手心的汗水。
教堂内空无一人,也没有她所见过的白袍雕像。
他们站在神像脚下,纪觅依抬头观察着神像,而拉斐尔松开纪觅依,双手合十在胸前,垂眸虔诚祷告。
纪觅依看到了无头神像的真容——祂就是他房间天花板上出现过的天使。
神像的表情与壁画上一样,满脸慈爱地注视着脚下的信徒。
拉斐尔的嘴唇颤动,眉头紧锁,睫毛也在细微抖动,仿佛已经全身心沉浸在祷告中。
纪觅依就站在他身边,默默等待。
在此刻,这座教堂是完好的、庄严的、静谧的。
黑暗不再成为拉斐尔的恐惧,低声的絮语也会被她悉心聆听。
“愿您能保佑爱护我的人们,我爱戴的人们。”
“感谢您的仁慈与博爱——”
拉斐尔的眉头终于得以舒展,他缓缓睁开眼,叹出一口长气。
他走到神像脚下,用手贴上祂垂落在地的袍角,温柔地抚摸了三下。
他温热的手掌在祂冰冷的衣料上留下几丝温度。
“我的祷告结束了。”
纪觅依注视着拉斐尔,一时间陷入了恍惚,在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他身上的光辉,不属于一个孩子,属于祂。
“那我送您回去吧,少爷。”
在她恍惚的时刻,乔娜的声音骤然响起。
纪觅依又失去了掌控权,这个世界留给她的自由太少了。
她无奈地挠了挠头,只能亲眼见证这乔娜将拉斐尔送回主楼,在关上他卧室的门后,快步向自己的佣人房赶去。
“乔娜——”
老爷的声音从空荡荡的走廊传来,纪觅依和乔娜的心跳同时空了一拍。
“来书房,我有事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