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默后,维森先开口:“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阿斯莫德现在只觉得他极其碍眼,“喊猎人来,把狼赶跑,你说的对,我是一只可怜的小狗。”
听到这句话,维森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他呲着牙试图威胁,得到的却是满不在乎的眼神。
他缓缓冷静下来,开始协商:“你这样,只会两败俱伤。如果她认定我是狼,你这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家伙,能获得她的信任吗?”
他叹了一口气,妥协道:“这样吧,各退一步。我有个办法,能让彼此都如愿。”
阿斯莫德默不作声,冷眼瞥着他。
维森渐渐失去耐心,焦急地跺脚:“你如果不同意,我有手段让她一辈子都害怕你。”
阿斯莫德低头,沉思片刻,他相当了解维森,这只与自己同生同长的蠢狼,如果真的撕破脸,对方定会不择手段达成目的。
“......好”
-----------------
屋外,纪觅依以最快的速度朝猎人小屋冲去,急促的呼吸致使肺部疼痛难忍,可她却丝毫不敢停歇。
阿德还在与那只坏狼搏斗,必须快点回去救他!
她气喘吁吁跑到猎人的小屋前,里面的欢声笑语连坚实的门板都拦不住。
“开门,猎人先生!”
她大力拍打着门板,趁此机会匀顺呼吸。
门开了,期待中的猎人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足足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孩。
两人互相瞪着,她对上那双澄澈的蓝眼睛,看着男孩傻愣愣地僵在原地。
“小朋友,你知道猎人先生去哪里了吗?”
“觅依姐姐好。”他耳尖一红,低下头,娇羞道,“我叫咕噜,之前就听你外婆讲过,没想到今天一见......”
她此时没有耐心客套,脸色一沉,重复着刚才的问题:“猎人先生去哪里了?”
“觅依,你今天怎么这么没耐心啊。”
“外婆?”
真外婆端着手掌大的茶杯,优雅走来,咕噜抿起嘴巴,转身往屋内快步走去。
“你看,把小咕噜都吓到了。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纪觅依在看到外婆的瞬间,满脑的疑问忍不住脱口而出,最终化作磕磕绊绊的一句:
“外婆,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这孩子,我还不能找邻居聊聊天了?”她端起杯子,轻吹一口后缓缓喝下茶水,“到底怎么了?”
“家里来了只狼!”纪觅依抢过她手中的茶杯,往旁边一放,“我要快点找到猎人,不然就危险了。”
咕噜恰好出来,手中握着一把半人高的猎枪。
尽管她对他是猎人这件事尚且存疑,此刻却顾不得寻根问底,拉着咕噜就往外跑。
“猎人先生,快!去救我的小狗!”
“小狗?”外婆惊呼,两步作三步,慌忙跟在其后,高声喊道,“我的小狗!”
在推开门的那一刹,纪觅依想象中你死我活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二位,此时乖巧坐在地上,等待他们的归来。
刚才还忧心忡忡的老太太看见才打理好的屋子乱成一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过去。
“阿森!”外婆发出中气十足的吼声,握着拳头就砸向狼头上,吓得他尾巴紧紧夹住,“你在家里都做了什么!”
咕噜看着被暴揍的其中一只,眼睛一转,迅速判断出旁边那只就是纪觅依嘴里的不速之客,端起枪就准备瞄准。
“等等!”
纪觅依挡在枪口前,这下把咕噜吓坏了。
他迅速将枪放下,暗暗庆幸刚刚没送子弹上膛。
“那不是狼,是我捡的狗。”阿德顺势走到她身边趴下,尾巴从她的脚腕扫过。
“啊?”咕噜感觉脑子都要燃起来了,指了指正在受刑的维森,又指向阿斯莫德,自言自语道,“那个不是狼,这个也不是,那狼在哪里?”
问题转而抛到纪觅依这里,她问道:“那个不是狼?”
先前生龙活虎的维森,此时蔫了般躺在地上,耳朵被狠狠揪住,劈头盖脸挨了一顿骂。
外婆扶着腰站直,走到纪觅依身边的椅子上坐好,给她解释道:
“这是前几天跑来的小狗,长得怪好看,还会说人话。就是不知道主人是谁,我看他可怜,一副快饿死的样子,只好先养着了。”
维森刚想暗戳戳靠近纪觅依、挤开她身边的阿斯莫德,又被外婆指着怒斥:“阿森,你还敢过来!我就出了一会门,你看你干的好事!”
“噗嗤——”
阿斯莫德憋不住一笑,看着这个之前阴阳怪气的同类、如今灰头土脸的样子,心里顿时痛快多了。
外婆一番话下,纪觅依断掉的思路“啪嗒”连起来了。
同样的长相,同样的遭遇,莫非......
“阿德。”
“嗯?”
“这是你兄弟吗?”
阿斯莫德心中冷笑,他才不会承认,这种蠢货是自己的兄弟。
可还没等他开口,维森就走来,猝不及防地舔了纪觅依手背一口。
“其实,我是阿德的哥哥。”
阿斯莫德狼脸上表情复杂。
“他贪玩跑到森林里,主人一气之下把我也丢弃了。多谢外婆,您心地善良,救了我一命,我一定会报答你和觅依姐姐的。”
在他的甜言蜜语下,外婆的怒火也平息了,维森心中更加得意,他往纪觅依腿边一瘫,露出肚皮,扭动几下。
“觅依姐姐,对不起,我说我是狼,是和你开玩笑的。”
维森从地上站起,前爪扒拉着,以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撒娇道:“好姐姐,你能不告诉外婆我假扮她的事吗?求求你了,不然我会被打死的。”
打死最好。
纪觅依心中骂道,可对上那双与阿斯莫德一样的眼睛,又心软下来。
“......嗯。”
阿斯莫德忍无可忍,后腿发力,“不经意”蹬向维森。
对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咬牙装作没事站起。
“所以,这只是个乌龙吗?觅依姐姐。”
咕噜在旁边小心翼翼问道,下一秒,两只狼警惕地朝他靠近,仔细嗅闻着这个陌生雄性。
“应该——是吧?”
没有人在此刻比纪觅依还尴尬。
“诶,觅依,你这只小狗从哪里来的呢?”
外婆的提问缓解了她的尴尬,祖孙二人拉起手讲起他的来历。
“嗷——”
维森用他们才能听懂的语言开口:“这个猎人身上味道不对。”
阿斯莫德回答:“嗯,我也觉得。”
“呜.......”
咕噜都要哭出来了,他夹着枪往门外走,只留下一句“那我先回去了”。
“外婆,我送送他。”
“觅依姐姐,我和我哥一起。”
两只狼迅速跟上,只留下一头雾水的二人。
外婆捏着下巴,不解道:“诶,咕噜怎么就走了,他明明还想和你聊天的。”
“我?”
“对啊!哈哈哈你不知道这个小孩,他说喜欢你很久了。”
纪觅依张大嘴巴:“啊?”
而她们话题中的咕噜,此刻腿都跑到飞起,他的求饶声在风中颤抖着:“呜呜呜——不要追我啊!”
两只狼穷追不舍,咕噜的反应坐实了身份。
阿斯莫德猛地一跃,从侧边绕过,堵在他面前,位于其后的维森脚步一刹。
二狼齐声道:
“别跑了,你这只小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