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自己的房间醒来,维森紧锁眉头,坐在床边,紧握着她的右手,等待着床上安睡的爱人苏醒。而阿斯莫德站在窗边,眼神晦涩难辨,锁在她沉睡的侧脸。
在纪觅依睁眼的瞬间,两个男人迅速察觉。
“你现在还好吗?亲爱的。”维森将她的右手轻柔拉起,虔诚地在手背一吻,“我给你喂过药水了,你,你如果还痛的话,一定要给我说。”
阿斯莫德沉默,却也在她清醒的那几秒内就快步走到床边,站在维森的身后,眼神中是难掩的担心。
纪觅依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心中却毫无感动。
“你们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她淡淡说出这句话,将右手抽回身旁。
维森和阿斯莫德对视一眼,不敢说话。
“想问我为什么去那片森林吗?想问我为什么要执意回去吗?你们不是,很想掌控我的一切吗?”
纪觅依的语气平静如水,她再次睁开眼,却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望着越来越远的天花板。
“那些不重要,你安全就好。”维森回答她。
“我不在意那些。”阿斯莫德随后回答道。
“呵。”纪觅依轻笑一声,喉间却是浓烈的苦味,“我累了,晚安,两位。”
维森和阿斯莫德再次对视,二人一前一后退下,各自留下了一句“晚安。”
她躺在床上,漠然地继续看着那片逐渐模糊的天花板,明明已经流不出一滴泪,可不知何处而来的水滴依旧从耳边划过。
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这种祥和的静谧中生长:愤怒、悲伤、无奈、绝望......
共同交织成了——疲倦。
纪觅依闭上了眼。
她想放弃了。
那些伊拉在信中的话语,此时像一句句刺骨的嘲讽,化作纪觅依的自我数落:
我真的能找到真相吗?我有那么强大吗?我什么都做不到。
回家的路似乎比吞噬掉咕噜的那片森林的黑暗还要渺茫,未来的烛光在它的消失下,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缕烟。
“......咕......噜......”
洗浴间传来难以察觉的声音,就好像这只是她在精神崩溃时臆想的幻听。
“咕噜?”她立即从床上坐起,抹去脸上的泪水,不确定地再次呼喊,“咕噜!”
没有回应。
可纪觅依不愿相信,她一把抓住床头柜的铃铛,光脚向洗浴间走去。她跪在地上,紧靠浴缸,右手指节紧绷,颤抖地甩动着手中的铃铛,嘴里是连绵不断的呼唤。
浴缸没有丝毫反应,无情地将事实宣判。
纪觅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发出几声带着哽咽的苦笑。
她就知道,冰冷的事实不会给她希望的。
“......咕噜......”
这声音不是从洗浴间传来的!
纪觅依从地上爬起,快步寻觅声音的源头,来到了穿衣镜面前。她忘记了曾经牢记于心的规则,将蒙在其上数日的绒布扯下。
镜中出现的不是她曾看到的恐怖尸体。
是咕噜。
它的躯体逐渐透明,嘴巴微张,发出虚弱的呢喃。
“咕噜!”
纪觅依伸出双手,试图将镜中的咕噜抱在怀中。
就在此刻,镜面从中心处迅速扭曲,一个吸力极强的漩涡将咕噜吞噬,同时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拉住纪觅依的双手。
“叮铃铃——”
铃铛落地,镜面恢复原样,房间陷入死寂。
她进入了镜中世界。
-----------------
“啾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