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觅依站起,一手拉起一个,牵着他们走到家门前。
她认真思考后,说道:“来分工,嗯......我想想,咕噜负责团雪球。”
“喵呜!”
“我负责做出雏形,阿德负责再次加工!”
“好。”
在有条不紊的规划下,纪觅依很快完成了雪人的雏形,虽然有点惨不忍睹。
看着她为难的表情,阿德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交给我吧!”
纪觅依再次被他的天赋惊艳到,刚才不知为何物的雪团,在他手下变成两人一猫的雪人,魔术般出现在门前,栩栩如生。
“好厉害!”
纪觅依发自内心赞叹,突然想起什么,冲进房间,提着给阿德织的围巾。
“借你的围巾用一下哟。”
她将围巾缠绕在雪人阿德的脖子上,满意地后退检查。
阿德走上前:“很好看,但我觉得,可以再改一下。”
他将围巾解开,披在雪人纪觅依和雪人阿德脖子上。
“这样是不是更好?”
他扭头看向她,右侧的脸颊浮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纪觅依发了神,呆呆地盯着他的脸,久久不能回神。
咕噜团完雪球,刚歇几口气,看到这一幕,正欲打断,又想起和阿德的承诺,只能鼓着脸溜回房内,嘀咕着:
“眼不见,心不烦,眼不见,心不烦......”
“姐姐?”
“诶,诶!”纪觅依这才回过神,尴尬地搓了搓手,“那个,太冷了,我们回屋吧。咕噜呢?”
“它在你发呆的时候已经回去了。”阿德明知道她看的是自己,却一脸单纯问道,“姐姐,你在看什么,这么着迷?”
“我,我这叫冻傻了!”
他才不信她简单的敷衍,又怕她恼羞成怒,只好假装懂了:“哦——”
“好了,别哦了,快回去。”
纪觅依咬着嘴唇,尴尬到想原地消失,留下一个狼狈的背影,钻回屋内。
“哈——”阿德在她走后,独自低声笑着,左手拂过雪人纪觅依的唇瓣,宛如与爱人窃窃私语道,“真好。”
他整理着连接着两个雪人的围巾,拍去身上的冰渣,走回房间。
阿德刚关上门,咕噜就走到他脚边,眼睛一转,开口道:“嗯......谢谢你。”
“但不代表我要接纳你!我只是,因为今天平安夜,我其实一点也不。”
它逐渐语无伦次,可罕见的是,阿德没有对它冷嘲热讽,反倒蹲下,耐心等着它。
咕噜耷拉着脑袋,越说越没有底气:“好吧,我想说,对不起。还有谢谢你,她真的很开心,我能感受的到。”
它就差把头埋进胸口,像只鸵鸟般藏起,又好奇地时不时抬眼看看阿德的反应。
“我也谢谢你。”阿德揉了揉它的脑袋,“感谢你一直陪着她。”
“吃饭吗,二位?”
纪觅依端起三个碗,稳稳走到餐桌前,这画面让阿德想起了,与她相遇的第一天。
“喵!来啦!”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与那日不同的是,现在的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男人的身段。
不变的依旧是,温柔招呼自己坐下的她——
“我做的肯定没你好吃,但是我讲究一个有始有终,今天是我们相处的最后一晚。”
说到这,纪觅依的语气有些哽咽,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压下涌来的伤感。
“虽然,没几天,但是我是真的把你当做亲弟弟。”
阿德原本难掩的笑意瞬间消失。
“今晚是平安夜,我不想把气氛变得那么沉重,我来许个愿吧!”
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口,紧闭双眼,十分虔诚地说道:
“我希望,我们三个永远健康快乐,能够一直在一起。”
她睁开眼,催促着阿德:“你也许个愿,今天可是平安夜呢!”
“好。”
阿德留恋地看着她,随后闭上眼睛,默念道:
“我希望,永远和姐姐在一起。”
“喵呜!”
他不情愿补充道:“还有咕噜。”
“喵——”
纪觅依将勺子递给阿德:“快吃吧!应该没那么烫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顿晚饭,没有明里暗里的争吵,只有彼此在暗处涌动、不见天日的心意。
阿德吃完,一手揽过收拾碗筷的工作,将纪觅依推到床边,按住她的肩膀,喊她坐下:
“最后一晚了,让我来。”
纪觅依见反抗不了,只好妥协,缩在被窝里,揉搓着咕噜温热的肚皮。
今晚的柴火烧得格外旺,烘出了她的瞌睡虫。
在与眼皮的抗争中,她挥舞着白旗,宣告失败,侧身倒下。
等阿德忙完这一切,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将咕噜从她怀里抽出,放在枕边,温柔地抱起纪觅依,调整着她的睡姿,为她掖好被角。
在即将起身时,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了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一吻落下。
“姐姐,姐姐......”
他同她耳鬓厮磨,嘴里喊着“姐姐”,却做着大逆不道的事。
“纪觅依。”
睡着的人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声“嗯”,他知道她没醒,继续毫无顾忌低语道:
“明天来树林里找我。”
他的唇瓣再次贴上她的耳尖,如同一场无声地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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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
纪觅依大喊一声,噩梦之中,她目睹阿德转身离去,任自己怎么呼喊,也得不到他一次回首。
而梦醒后,他真的走了。
纪觅依从床上爬起,一切有关于阿德的痕迹都消失了,那座他们共同搭好的姜饼屋也不复存在。
她三下两下穿好衣服,裹紧大衣,拉开门,义无反顾地走入风雪之中。
昨天他们堆起的雪人就像一场梦,或者说,这一切就像是她的一场梦。
“阿德?阿德!你去哪里了?”
纪觅依的声音被冷漠的狂风吞噬,只留下张嘴时呼出的热气。
我要去哪里找他?
......树林。
冥冥之中,她感应到,阿德绝不是她的幻想,她顶着风雪,走向那片在大脑中不断回响的森林。
纪觅依被风吹得抬不起头,只能埋着脑袋,努力看清脚下的路。
不知走到何时,万物俱寂,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而误入这片领域的纪觅依抬起头,眼前是一座古朴的庄园。
“咔——”
背后有人!
她还来不及转身,就被紧紧抱住,她能感受到身后之人沉重的呼吸声,依恋地从她颈侧划过。
“姐姐——”
是阿德!
“我好高兴,你来找我了。”
纪觅依想转身,正视着自己养了七天的少年,质问他为什么不辞而别。
可在他的怀抱中,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悄悄告诉你,我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圣诞老人。我把我自己送给你,还有这座庄园,你喜欢吗?”
???
谁?
你?
纪觅依的大脑空白,她实在无法将印象中花白胡子、满脸慈祥的老爷爷同阿德联系在一起。
她还没把这条信息消化掉,更劲爆的来了:
“再告诉你一件事,姐姐。我不叫阿德,我叫——”
“阿,斯,莫,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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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纪觅依从梦中惊醒,连掐了自己数十次,确信自己是彻底醒了,而刚才只是一场梦。
好歹毒的梦!
这简直就是巧克力味的屎!
纪觅依轻拍着胸口,手往枕边摸去。
不对?床单不是这个触感啊?
她扭头一看,一条折叠整齐的红绿棋盘格围巾,静静躺在她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