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慢脚步,思绪却飞速转动。
三四天......正好是她第一次来集市,从麦克口中第一次听到有关庄园秘密的日子。
巧合?在这座庄园的阴影下,她早已不相信巧合。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想让“多嘴”的车夫闭嘴。
纪觅依看到自己的怀疑对象,正穿过人群,向自己走来。
阿斯莫德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她又看见了那个酒窝。
“我已经将花苗放回马车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木质的长方形盒子,“我给您买了个礼物,我想您应该会喜欢。”
纪觅依打开盒子,黑色天鹅绒内衬上,躺着一把匕首。
与其说它是一把方便携带的利器,不如说是一件工艺品:
鞘身是暗色的皮革,镶嵌着繁复的银丝缠枝花纹。而在刀柄末端,是一颗巨大的宝石。
整颗宝石由深浅不一的绿色宝石拼嵌而成,在纪觅依手中闪烁,它像是——
她抬眸,对上了阿斯莫德的视线,他正含着笑注视着她,绿眸在集市的天光下显得清澈见底,脸侧的酒窝若隐若现。
像是阿斯莫德的眼睛。
纪觅依将视线收回到手中的匕首,迟疑道:“这是......”
他微微躬身,声音轻柔,说得纪觅依耳根发软:
“一件小小的礼物,伊拉小姐。它很锋利,您使用的时候要注意,希望它能代替我时时刻刻守护您。”
在这番话下,纪觅依越看越觉得这颗宝石显得很诡异,她扣上盒子,握在手中。
“那谢谢你的好意了,礼物我收下了。”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对于自己来说,这个匕首是比小刀好用数倍的防身工具。
“那我们走回马车吧?”
纪觅依点了点头,在阿斯莫德高大的背影后思索着。
今天阿斯莫德的种种行为,都是在示好,不管是试图得到她的原谅,还是试图拉拢她。
尤其是这把匕首。
纪觅依的手攥得更紧。
她打算再给这个往日的“战友”一次机会。
他们在沉默中漫步,当快走到马车,身边空无一人时,纪觅依开口道:
“阿斯莫德,我想问你个事情。”
阿斯莫德的脚步停下,转身回答:“您请问。”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阿斯莫德的嘴一抿,说道:“那当然没有,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人,怎么会对您隐瞒呢?”
纪觅依脸色一沉,再次问道:“阿斯莫德,我不想听你的谎言。”
“您是不是最近听到什么了?就像我上次说的,您应该相信......”
纪觅依已经没有耐心听完他的狡辩,几乎是咬牙切齿道:“阿斯莫德,我要你回答我,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只能回答我是或不是!”
她已经做好了浪费一次机会的准备。
如果阿斯莫德一直在欺骗她,那之前认定的主持人身份也统统作废,他之前所回答的一切问题,做出的一切承诺都是假的。
阿斯莫德看着对自己充满敌意的纪觅依,眼神中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悲伤,那两个字伴着他的叹息而出:
“不是。”
纪觅依的心口传来刺痛,震得她一时半会难以继续思考。
怎么会?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可......
那如果他从始至终也在骗自己呢?哪怕这个“不是”。
纪觅依捂住心口,匀了几口气:“那在我之前,维森有其他的未婚妻吗?”
“没有,您是在担心这个吗?我保证.....”
他在撒谎!
阿斯莫德剩下的话在纪觅依耳里变得模糊不清,她丢下一句“我知道了”就继续向前走去。
那些“伊拉”白纸黑字写下的真相不会骗人。
纪觅依越发觉得可笑,她原本还奢望着,在这次试探中能真的信任阿斯莫德,可现实狠狠泼了她一盆冷水。
两个人的距离在纪觅依的疏离下拉大,一道无形的河流横跨其中,汹涌的浪潮在她的转身迅速冻住,进入了冰河时期。
阿斯莫德加快脚步,失态地握住了纪觅依甩动的手臂:
“伊拉,你听我说……”
“你想被维森看见吗?”
纪觅依用力挣脱,收回了被握住的右手。
她每一句话都狠狠掷出,扎在阿斯莫德心尖。
“我是维森的未婚妻。”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