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规格的会客室外，空气死寂得令人窒息。

赫尔曼依然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狂狮，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距离尤里安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分钟，但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赫尔曼准备无视死令，强行推门而入的瞬间。

“咔哒。”

大门终于向两侧滑开。

赫尔曼猛地上前一步，但在看清走出来的那个人时，他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走出来的是谢重渊。

这位向来只穿深黑色执行官军服的暴君，此刻竟然披着那件属于统帅的、宽大沉重的重呢军大衣。

更让赫尔曼感到一股寒气直冲脑门的是。

谢重渊的脸上，戴着那副极其冰冷、线条肃杀的黑金半脸面具。

“你……”赫尔曼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他脑海中疯狂地闪过无数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统帅呢？！为什么面具和军大衣会穿在这条疯狗身上？！

“闭嘴。”

谢重渊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因为极度的克制而显得颤抖，“滚回指挥舱。这是……Z顾问的命令。”

赫尔曼没有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杀机，手已经按在了军刀上：“谢重渊，你把统帅怎么了？！你这个畜生是不是……”

“我让你闭嘴！！！”

谢重渊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凶兽，猛地低吼出声。他那S级精神力狂暴地炸开，但他却没有拔枪，而是反常地揪住了赫尔曼的衣领。

“他走了。”

谢重渊喃喃自语，“他把这层壳丢给我，自己从暗门离开了。”

赫尔曼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响。

离开了？在这个时候？

他猛地想起了尤里安临走前那个充满挑衅的眼神，以及那句临别语。

统帅去找尤里安了！统帅单枪匹马去核实那个被隐藏的高维跳跃点了！

“你居然让他一个人去？！”赫尔曼反手死死揪住谢重渊的衣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你他妈是死人吗？！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我怎么拦？！”

谢重渊猛地推开赫尔曼，后退了半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满是痛苦与绝望：“他说，尤里安隐瞒了另一半最重要的坐标。他必须亲自去确认。”

谢重渊的手指死死扣着那件统帅大衣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刺穿布料。

“他把这层壳赐给我，让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如果我敢离开，如果我让任何人看出破绽……”谢重渊惨笑了一声，眼底翻涌着恐惧，“我就完了。”

赫尔曼僵住了。

他太了解宗凛了。统帅的命令，哪怕是去死，也绝对不容任何违抗。谢重渊如果敢追出去，不仅会暴露统帅离开的事实，更会被统帅彻底从身边剥离。

这是一场极其残忍的托付。

神明将自己的身份、威严、甚至这层能震慑全军的壳，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这条疯狗。

但也仅仅是壳而已。

真正的神明，已经走向了危险的星海。

“回指挥舱。”

赫尔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头的恐慌与暴怒压了下去。他知道，现在绝不是发疯的时候。如果指挥舱里的将领们发现“Z”顾问不在，整个第一军团的军心就会瞬间崩塌。

“穿好他的壳。哪怕你装得再不像，你也必须给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撑到他回来。”赫尔曼冷冷地看了谢重渊一眼。

两人一前一后，大步走向了指挥舱。

“砰。”

指挥舱的大门被推开。

当谢重渊披着统帅大衣、戴着黑金面具，犹如一座冰冷的黑色铁塔般坐上那张代表最高指挥权的黑曜石主位时。

全场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将领们，瞬间鸦雀无声。

卡尔少将和老参谋长霍夫曼敬畏地低下头，没有人敢直视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

谢重渊僵硬地坐在那里。

这把椅子，曾经是他这半个月来，在帝星权谋场上极其渴望坐上的位置。

但现在，当他真正穿着神明的衣服、戴着神明的面具坐在这里时。

他只觉得如坐针毡。

他不敢像宗凛那样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也不敢像宗凛那样用那种看宇宙垃圾般的眼神俯视全场。他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生怕别人看出这件宽大的统帅大衣下，包裹着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报告顾问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