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朋友直接用力扯了她一下,让女人把视线收回来,声音也不加掩饰:“你又不是故意的,既然都道歉了,他也说没事,你就别在意了,什么不喜欢被碰头发,这样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真怪。”
女人扯着她的衣服晃了晃示意她闭嘴,快速往后看了一眼,笑容带着歉意,随后和她的朋友说:“你别这样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讨厌的事,尊重就好了。”
何逾听着那个女人的吐槽倒是有点无语,偏头看了眼身边的郑映舟,他脸色已经恢复了,但似乎并不在意刚才的话,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郑映舟快速弯了下唇角,拍了拍童含,和他们说:“何逾你先坐着等会儿,我俩回去收拾一下,今天也早点回去吧。”
童含惊喜地看向他:“早点回去?”
“嗯,”郑映舟说,“去湖边看日落吧?”
童含对于这一提议当然是双手双脚支持,毕竟在展览厅憋久了,有点闷……
郑映舟又看向何逾,似乎是在等他的意见。
回去也是无聊,既然听说湖边的日落很美,看看也没什么,便点了点头。
童含急切地拉着他回去收拾,三个人刚踏出展览厅,她这边就来了电话。
说了一下午的话,再加上饼干的吸引,郑映舟现在也觉得肚子有点饿了,从何逾那拿来饼干,递给他一块,两个人站在一起边吃边等。
挂断电话,童含一脸的郁闷但实际憋笑:“我没办法和你们去看日落了,我姥姥来了,我得赶快回去。”
这方面郑映舟了解,童含的姥姥做饭很好吃,每次来也会给她带超多老家的美味,所以现在童含看似伤心,实则开心到爆,大概已经是迫不及待要回去了。
“那你快回去吧,”郑映舟说,“下次再来看。”
随后又默默转头看向何逾,意思是,咱们还去不去?
何逾那边的态度自然还是那两个字,随便。
童含说:“不用,我还想着你们去看,完事拍照发给我呢,”推着郑映舟往前走,“你们去看,我打个车回去就行。”
“你真是,两边都不想放过。”
“对啊,所以还请阿舟弟弟和何逾弟弟去看吧,记得把美景拍下来发给我哦~”
郑映舟和何逾难得同步:“我不是你弟。”
童含张了张嘴,无奈之下摆了摆手妥协:“行行行,不是不是。”
郑映舟看了眼身边的何逾,坐上车后和童含又说了两句后才启动车子往湖边的方向去。
一路无话,郑映舟也不想在开车的时候分心,双手握着方向盘,模样认真。
停好车的时候再看,现在已经五点多了,夏季的五点多太阳还挺大,不过也没那么热了,湖边的人也自然多了一些。
郑映舟拿出在车里备好的花露水,在身上喷了几下,又对着何逾喷了几下。
起初他还要躲,郑映舟头都没抬,直接把要跑的何逾拉住,对着他狂按了几下:“这肯定有蚊子,你难道想被咬得满身包?”
何逾听完也不再动,乖乖站着接受。
走上小路,郑映舟说:“先散散步吧,现在还有点早。”
“嗯。”
又是安静,不知道是自己习惯了还是因为周围有路人,所以郑映舟也不觉得尴尬,就安安静静的走。
“你为什么不喜欢别人碰你的头发?”何逾看向他问,“有什么隐情?”
郑映舟猜到这件事会被人在意,这种问题被问的次数也不少:“没有隐情,就是单纯不喜欢,”偏头看过去,“你也觉得我很怪吧?我下午看到你的表情了,有点嫌弃。”
“我没有嫌弃,”何逾说,“我嫌弃的是吐槽你的那个人,你既然听到她那么说你,还能忍着?”
“对我来说也没什么,这种情况从小也不少,”郑映舟抿唇苦笑,“小时候因为被别的小朋友碰头发,不小心用力太大把人家推倒了,我和他解释原因,道歉,人家不信,还说我就是故意的。”
何逾静静看着,听着他讲述小时候的事。
“到了初高中的时候我就想着改改自己这个毛病,”又是一声苦笑,“但是我改不了,只要被人碰,我都会生气,心里很烦。”
“这也不算毛病吧?”何逾说,“每个人都是特殊的,干嘛随波逐流?别人不讨厌,你也非要不讨厌,别人喜欢,你就强制自己喜欢,那不是折磨自己吗?”
“我当时就想和普通人一样,不想被人说有病,说奇怪,”郑映舟抬头碰了碰自己的头发,轻轻抚摸,“我也不想去剃什么光头。”
“别自己胡思乱想了,”何逾说,“那都是你自己和别人独一无二的地方,”又补充道,“这么点小事情,我想你现在应该能想清楚吧?”
“嗯,所以我早就不逼着自己改变了,有人会理解我的,要是不想理解那就不理解呗,”郑映舟摊了摊手,“随便吧。”
亭子里的人现在比下午还要多,何逾并不想过去,但他也没再多说,就跟着郑映舟的步伐往前走,直到被他带到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
这里没人,到处都很安静,找了长椅坐下,他才发觉这里的视野很不错,等会儿的日落应该会很好看。
“你经常来这?”何逾问。
“嗯,之前和童含出来偶然发现的,一直也没人过来,所以我每次来湖边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坐,可以说是个秘密基地吧?”郑映舟低头笑了下,歪头看过去,和他目光对视,又移开,“也不知道下次会不会看到有其他人来这里。”
目光划得太快,何逾并没有过多注意:“这么久了都没人过来这里,也许不会吧。”
太阳开始落下,天空被覆盖,逐渐变为金橘色,周围的景物似乎都变得金碧辉煌,湖面一并被日落侵蚀,濯金烁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