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裴雨突然意识到,虽然烟花停了但是周遭也不该这么黑的。船上上有灯,船体也挂着缤纷的灯带,怎么都不会是这种黑蒙蒙的分不清男女,看不清方向的情况。
并且,更奇怪的是,就连即将抵达的岸边也失去了它的光,裴雨一下子不知道新的码头在哪里了。
“岸边的光也没了,会不会是停电了?”她轻声问。
“不太像。”
“如果一直没有光我们该怎么靠岸?”
这下加里也沉默了,无法靠岸就无法下船,那么按照现在这种群情激愤的程度,他们迟早要跟别人发生口角,甚至爆发肢体冲突。
“先走,走快点吧。”加里说。
裴雨加快了脚步,虽然看不清岸边,但是因为吵架的缘故,大部分人都跑去船尾看热闹,他们只要逆着人流走就好了。
与此同时船也在慢慢地旋转,似乎在尝试对其岸边。
水波剧烈地晃动起来,裴雨走着,心头总有些不详的预感。这群人的火气太旺了,好奇心也来得太莫名其妙,万一真的成为一个群体性攻击事件了怎么办?
大概走了有几分钟,人明显变得少了。裴雨轻松了些,她活动活动脖子,准备跟加里说句话,却在光脑光亮的照映下看到他凝重的神情。
“出事了?”她下意识道。
“你看,船好像在往反方向去,它离岸了。”
这下裴雨的表情也不好看起来,反常的吵架,消失的女人,包括莫名其妙离岸继续航行的船,都让她心中的危机感进一步扩大。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她问
“来不及了,而且……”加里扬起外套遮在她的头顶。
“下雨了。”
他说完船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接着豆大的雨滴一滴接着一滴掉了下来,就像刚才的烟花一样,很快连缀成线,灌向船舱。
一股浓郁的腥气从雨中冒出来,冲进裴雨的鼻子里,她赶忙掩住口鼻,含糊地说:“加里,好像真的出事了。”
瓢泼大雨很快将他们打湿,但丝毫没有浇灭人群的怒火,甚至有人扭打在一起。一下子好好的游船活动变成了角斗场。
摄影师这时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脸色煞白,抱着摄像机惊慌道:“有人跳江了!”
顺着他指示的方向,裴雨看到了一个单薄的摇摆的人影,头发在空中乱飘,继而向下栽倒,消失不见。
裴雨呼吸一滞,她突然反应过来刚才的男人口中的“消失”有可能是怎么回事了。
“你看,你看,他们疯了吧,啊,小哥你说他们是疯了吗?怎么接二连三往下跳啊!”摄影师慌的都有些结巴了。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也跳了下去,正是刚才在找女朋友的男人。
船并没有停下,反而继续向前开着。江岸、烟花、跳下去的人都被其抛之脑后,它自顾自地行驶着,驶入茫茫的夜色深处。
不知何时,两岸更远处的高楼大厦也失去了光。
雨还在不停的下,腥气越来越重,叫人分不清是在江水之中还是在江面之上。
“糟糕了,这里恐怕已经变成污染区了。”裴雨缓缓道。她很不愿意承认自己那么倒霉,出来玩一趟还被卷入污染事件,更关键的是她手无寸铁,身边唯一靠得住的人不是队友而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加里。
“什么意思啊小姐,别开这种玩笑,我们现在也跳下去吧,说不定能游过去呢。”摄影师已经开始胡说了。
“你设备不要了,看你这么宝贝,应该不能碰水吧。”裴雨反问。
“都这时候了,哪还管什么设备不设备的啊,我认了大不了上岸再买新的呗!”摄影师有些急了,恨不得拉着他们立刻就跳。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荒谬。
“恐怕已经晚了。”加里冷静道。
“我们现在最应该找个救生圈,或者雨衣。”
这种船上不会有太高级的装备,但是他说的这两样应该是有的。只不过估计数量也有限,需要提前拿到手,有备无患。
船已经完全驶入夜色,茫茫水天相接,分不清东西南北。
这是一片已经被完全隔离出来的区域,一个正在逐渐成型的污染区。只不过裴雨还没有发现污染源头和污染规则是什么。当然,身处异地,他们也无法尽快联系到管理所的工作人员。
如果能找到刚才的男人就好了,他应该是导火索,可惜那一男一女都跳河了,死无对证。
他们正商量着,突然又有人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