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仍未停止,
宁昭眼看着她想尽一切办法都无可奈何。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日、一月、一年、十年,也可能是百年、千年。
她眼睁睁看着原主从一个风光霁月的仙尊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眼前的女子神情呆滞,血丝爬满了眼眶。
她被困在这里太久了。
哪怕身体能恢复如初,灵力能瞬间充盈。
可精神却没法回溯。
她记得自己的每一次尝试和每一次失败,她就像被拔了利爪的猛兽,被囚困于此。
她清楚自己必须出去,却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薄薄的一道门。
宁昭觉得她最该好好睡一觉,哪怕以她的修为并不需要睡觉,哪怕她是天之骄子,哪怕她是一代仙尊。
宁昭都觉得她该休息。
可她没有,她仍是寻着那破解之法。
又是不知过了几何,久到近乎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宁昭看着眼前的人,只觉胸口一阵刺痛。
这人竟然开始自残,她毫不犹豫地拿剑划上胳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剧痛传入脑海。
她的意识好像清晰了些许。
却在下一秒眼睁睁看着那道伤口以不可思议地速度愈合,连痛觉也一并带走。她再次毫不犹豫地撕扯开来。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她才能从自己的无能为力中抽出一丝理智来。
她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那血怎么都止不住,片刻便染红了一身白衣,就像当年刚穿越回来的自己一样。
可是终究是不一样的,当年的自己有希望,而她没有。
宁昭看着眼前女子的眼眶越来越红,眉间无端生出了一个妖异的符号,那符号就像一道血痕,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阴郁无比。
宁昭突然心口一滞,那是心魔符,这人终究是乱了道心。
她看着原主冲进藏宝阁第三层,盯着各色上古灵器看了起来。
眼里闪着执拗又疯狂的微光。
宁昭看着她,心尖却像被针刺一样疼,她忍不住抬手想安慰一下眼前这人。
因为她看上去太难过了,像是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然后她就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开始疯狂砸东西。
她折了剑,撕了符,毁了宝器。
然后看着它们又恢复原状。
于是她再来。
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
宁昭就这样看着她发疯,不知看了多久。
随着她的心魔越来越深,她感到一股力量不由分说地反噬了过来。
下一瞬她突然开始头痛欲裂。
那痛就像尖锐的钢针穿透她耳膜直入脑髓后又乱搅一通。
一声惨叫过后她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子,再张口时,却只能发出些细碎的呻吟。
再后来她疼得连喊都喊不出来了,喉咙像被砂纸磨过,火辣辣的。
眼前阵阵模糊。
头更疼了。
真的太疼了。
疼得她想把脑袋摘下来,疼得她恨不能立刻去死。
她双手死死抱着头,指尖抠得脖颈处处是血也没感觉。尖锐的疼痛不是连绵不绝的。
而是一阵一阵,却短暂的消失后换来的是加倍的疼。
她忍不住开始满地打滚。
视线涣散间她看见001蓝色的身影在她眼前焦急地晃来晃去,问她怎么了。
她咬着牙,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气若游丝地回了句:“走远点,晃得脑袋更痛了!”
到后来她都感觉不到痛了,只是胀,一瞬间她像是忘记了所有。
她忘了自己穿了书,忘了自己在做任务,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再后来,她又慢慢想起来全部。
她像是要死掉了,脑海里竟走马灯般闪过许多画面。她竟然看见了奶奶,她看见了老人笑眯眯地抱着她说想她了,她忍不住爬进奶奶的怀里嚎啕大哭。
等哭够了后,奶奶的脸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她好像又看见了秦晚和001,看见她们三个在一起,不知001讲了什么笑话,惹得秦晚咯咯笑。
......
在意识涣散前她好像听到了有谁在喊她。
不是001的声音。
那是谁?
她听着那人喊她师尊,喊得嗓子都哑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是秦晚。
不该那样喊的,嗓子会坏掉的。
她终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