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无甲子,寒暑不知年。
只觉花开几轮,落叶几番。
已是到了秦晚及屛之日。
厢房中
秦晚端坐于镜前,垂眸执梳,护尘镜青光泠泠,映出一张秾丽无双的容颜。
一双凤眸眼尾微扬,本是极艳的模样,偏生她眉眼清冷,气质沉静淡然,透着身端正风骨。
身着一袭浅粉襦裙,衬得她肌肤似雪,眉宇间那抹疏离被粉色晕开些许,生出几分少女的娇软来。
坐在秦晚肩上的阿尘,把帷幔翻了上去,露出脸来,眼睛怔怔盯着镜中美人,视线和秦晚对上时。
就见她一把捂住心脏,惊艳道:“主人今天真好看!”
秦晚偏头瞥向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她:“……。”
抬手敲敲她的额头:“把斗笠戴好。”
阿尘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把脸遮了,嘴里还嘟囔一句:“真小气!”
宁昭推门进来时,正瞧见秦晚搁下梳子,几缕碎发被她修长白皙的指尖拂去。
宁昭呼吸微顿,愣了一瞬。
她虽与秦晚朝夕相处,却还是屡屡为她的容貌感到惊艳。
秦晚这张脸生得极好。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点到为止的艳,不可方物的美!
秦晚转身行礼,自然也看清了宁昭眸中的神色,只见她唇角微微勾起,柔柔叫了声“师尊。”
这两个字从她舌尖轻轻滚过,尾音拖得略长,带着几分天然的亲昵与依赖。
传入宁昭耳朵,竟无端叫她起了一身酥麻。
宁昭定了定心神,再睁眼时就见秦晚已靠近了自己。
她身上淡淡药香充斥鼻尖。
少年人正是身姿修长,秦晚如今的身形已快赶上自己了。
秦晚盯着宁昭再度开口,眼里满是笑意询问道:“师尊,这身如何?”她说着转了圈。
宁昭视线从她脸上划过,打量一圈。
腰肢纤细有力,身姿婷婷。
她暗自点头,道一声:“及好!”
凡间女子及屛多是意味着成年、议亲许嫁。
而于修仙界来说,这一日则意义不同——是她正式以独立修士立身的起点。
宁昭抬手轻抚秦晚未绾尽的发丝,而后转身引路道:“随我去礼坛。”
秦晚跟在宁昭身后两步,看着眼前白衣摇曳的人。
一时心念微动,忍不住想伸手去拉她衣袖,一想到如今的年岁,又克制住了念头。随她拐上一条僻静小路。
宗门礼坛隐在云雾之间,石阶洁净,无繁杂礼乐,只有清风绕坛。
宁昭在坛前站定,亲手焚上三炷香。
待香灰燃成一朵莲花形状,便转了身。
及笄之礼不涉凡尘俗礼,秦晚上前奉上一盏清茶,见宁昭品过。便向她躬身郑重的行了三礼。
宁昭招手示意她上前,待秦晚站定后,自袖中取出一只温润玉簪,亲手为她绾发。
两人靠得及近,近到秦晚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宁昭的手偶而会拂过眼前人的脖颈,就见秦晚一阵瑟缩,她不由得停了手:“不习惯?”
秦晚点点头。
宁昭止住动作,“你自己来?”
秦晚连忙摇头:“礼不可费。”
于是宁昭便加快了动作,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便插好了玉簪。
她打量一圈,点点头,美人果然怎样都好看。
宁昭立于坛前,看着一身浅粉,身姿袅袅的徒儿,一时心尖微动。
昔日那个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
恰在此时,001的系统音毫无预兆地再次炸响:“当前任务进度50%,已改写主角秦晚及笄日剧情,请宿主再接再厉!”
001平日与她讲话音调是正常的,这电子音属实是久违了。
宁昭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本是该开心的,可她心中竟涌起一片茫然。
她看着面前神色温和的秦晚,看着她离书中的形象越来越远,越来越好。
这一世自己将她养得很好,她修为高、性子好,已是宗门新一辈翘楚,她的人生肉眼可见的安稳……
想必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回去了,可......
秦晚察觉到宁昭情绪不对,轻唤了几声:“师尊?”
见唤不动她,便伸手抓住了她的腕子。
察觉到腕间一片温热,宁昭这才缓过神来,对上她担忧的神色冲她笑笑:“无事。”
秦晚点点头,却见宁昭神色有些莫名的盯着她看。
她疑惑询问。
就见宁昭抿了唇视线朝下。
秦晚跟着看下去,就看见她还牢牢握着师尊洁白的腕子,她像是才意识到失态,忙松开手道歉,“是弟子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