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
不知为何,江竹雨总感觉他这句话冷冰冰的。
果真是喜怒无常。
晚饭被侍女们撤出去很久,陆九尘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江竹雨内心忍不住犯嘀咕,这厮今夜不会真的要在这里过夜吧?
“王爷,今晚不看折子吗?”
“嗯。”陆九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江竹雨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王爷,您这袖子,妾让林儿给您缝一下吧?”
“可本王听说,别人的衣服破了都是自家夫人亲自缝的”江竹雨敏锐地感觉到,他这句话慢了半拍。
没事瞎矫情。
但心里吐槽归吐槽,江竹雨现在小命攥在陆九尘手上,她是万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他的,“既然如此,那自当是妾亲自为夫君缝衣服。”
她帮着陆九尘脱下外衣,皱着眉头盯了那道口子很久,她平日最讨厌的就是做针线活,练惯了匕首的手拿起针线都不舒服。
她看着窗外月光照着柳叶的剪影在窗子上微微摇动,忽然灵机一动,“林儿,把糨糊拿进来。”
她这一说,陆九尘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你想做什么?”
“王爷且等着,妾身有个比缝衣服更好的办法。”
她推开窗户,只见窗户左侧有一棵矮矮的枫树,普通枫树只有到了秋天才会红叶,而这棵春日里就是红叶,且树叶十分有韧性,不像是普通枫叶,倒像是珍贵的布料,虽不知是哪位官员给摄政王献的,但怎么看都是珍奇无比。
江竹雨从中挑了一片最好的叶子扯下来,把陆九尘的外套铺平在桌上,接过林儿手里的糨糊,在枫叶上涂了涂,然后一把拍在外套上,完全遮住了那道被挂开的口子。
“好了,王爷请看。”
陆九尘的衣服向来都是符合他身份的深色,他皱着眉头摸了摸,粘得很紧,完全没有要掉下来的样子,他将信将疑地问:“可以这样吗?”
“当然。”江竹雨开心地抖了抖,“王爷有所不知,这种造型在民间可流行了。”
陆九尘皱着眉头盯了衣服半天,看上去还是没说服自己接受,他把衣服叠起来放在一边,“既然如此,我们先休息吧。”
江竹雨:“……”这种时候,高冷摄政王不应该拂袖而去吗?
“难道夫人不想给本王侍寝?”
江竹雨皱着眉头呵呵笑了两声,“怎么会呢?妾可喜欢王爷了。”
她说着,脑中却不受控地浮现那夜的荒唐。
她望着陆九尘的脸,好像……她也没有那么抵触是怎么回事?
她心一横,紧贴着陆九尘坐下。
陆九尘身形不可察觉地顿了顿,悄无声息往旁边靠了靠。
江竹雨注意到他的动作,微微扬起嘴角,指尖勾住外衣的系带,轻轻一扯,外衣滑落,她手指往下一拨,莹润如玉的肩头就露了出来,只见肩头上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痣的痕迹?
她半跪在床上,咬着嘴唇望向陆九尘。
陆九尘像是被那一片雪白刺痛了双眼,猛地从床上起来,仓促间“咚”一声闷响,额角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床柱上方的横栏。
“王爷您没事儿吧?”江竹雨倾身向前想去够他的头。
陆九尘却先一步有了动作,他几乎是略显僵硬地迅速攥住了她滑落的外衣衣襟,以极重的力道猛地向上一提,将那一片刺目的莹白严严实实地遮盖了回去,“本王想起还有些事,夫人先休息吧。”
他说完几乎是仓促地离开了江竹雨的房间。
“王爷。”宋恒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您这回书房愣了都有一刻了。”
“何事?”
“宫里派人来通知,说是这几日太后要派人来看侄女。”
“知道了,你先出去。”
关门的声音传来,陆九尘低头看向自己微微弯曲的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刚刚指尖擦过江竹雨肩头的肌肤时微凉的触感。
另一边,江竹雨确定陆九尘不会再回来,才冷笑着把她另一边的肩头也盖上,早想到陆九尘那日摸到了她的痣,从进府第一日就每日贴上假皮。
经过这一遭,他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怀疑了,江竹雨心情不错,伸了伸懒腰,高冷摄政王什么的,照样玩不起。
“咚咚咚”
“夫人,您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