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竹雨进来的时候,陆九尘正在看折子,阳光透过窗子打在他的侧脸上,江竹雨偷偷地啧啧两声,真是可惜了,若不知此人就是那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还以为是哪家温润如玉的公子。
陆九尘抬起头,江竹雨立刻换上一双桃花眼,“夫君,你这几日辛苦了,妾亲手熬了鸡汤,夫君喝一口吧。”
陆九尘放下手中的折子,接过江竹雨递过的鸡汤,拨了拨盖沿,低头啜了一口,“夫人的手艺,和本王府上厨娘的手艺还真是十分相似呢。”
江竹雨呵呵地笑笑,“巧合,一定是巧合。”
陆九尘把碗放在桌子上,“你不用做这些,回去好好歇息吧。”
他此话一出,江竹雨瞬间红着眼睛低下头。
陆九尘平日里身边都是臣子和下属,他对也是对错也是对,别说讽刺一句,就算是骂上两句也无需解释什么,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就把江竹雨说哭了,没怎么跟女人打过交道的他一时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了,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江竹雨见对方上钩,眯着眼睛哭诉,“妾虽说是太后的远亲,但早已出了五服,家中清贫,但从未得到太后娘娘照顾,所以从未吃过鸡汤这种好东西,自然是不会做的,可妾又担心王爷劳累,只能让厨房做了带给王爷,王爷可别怪妾呀!”
陆九尘不愧是能成为摄政王的人,瞬间在她的一堆茶言茶语里找到了重点,“你说你和太后不熟?”
“从未见过,妾到了适婚年纪,先前给太后娘娘上了好一道折子娘娘也不理,这几日不知怎么的就突然给妾下旨,着实仓促,但这些都不重要了,能嫁与王爷,妾以后也是要过好日子的,一定好好学习,照顾好王爷。”
若江竹雨猜得没错,如今陆九尘一定也在想办法扳倒太后,若想得到他的庇护,首先要跟太后撇清关系,毕竟逃跑这事还需从长计议,她如今在府中先得想办法不被发现身份,没什么时间再分出心来参与太后和摄政王的斗法,万一到时候成了那个被殃及的池鱼,可就有苦说不清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太后划清关系。
果然,听闻此言,陆九尘皱着的眉头果然舒展一些,“你既已入府,便是本王的妻,日后王妃该有的东西不会少的。”
这算是变相地告诉江竹雨只要她不搞幺蛾子,陆九尘不会为难她。
江竹雨知道不能太心急,她眼波流转,脉脉含情地看了陆九尘几眼,“那妾就暂且回去,王爷得了空记得来看人家。”
“嗯。”
江竹雨出了书房,眼神瞬间清明起来,她没有直接回到住处,反而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王妃,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金银台不在这个方向。”林儿亦步亦趋地跟着。
“有吗?”江竹雨挠挠头,“我有些不识路,今日阳光不错,我入府不久,熟悉一下附中环境也是好的。”
江竹雨果然没记错大门的地方,只是远远地就看见大门处多了许多守卫,“怎么这么多人?”
“王妃有所不知,前几日府中遭了刺客,如今王爷下令,所有人进出都需要报备。您若是想出门,需要奴婢请王爷的令牌吗?”
“不用了,我也就问问,咱们回去吧。”看来偷偷摸摸地从大门溜出去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了。
另一边,江竹雨走后不久,陆九尘的书房又来了一个人,此人乃陆九尘心腹宋恒,“王爷,太后本就与您不合,刚给您下过毒,突然莫名其妙地赐了个夫人给您,属下认为,不可让她再随意进出书房。”
陆九尘点点头,眸色微微沉下去,“本王以为太后只是做做样子,怎会真的送一个女子进府?”
他皱了皱眉头,指节在案上轻叩两下,“你且去给本王查一下这女子的身份,至于太后,她敢毒杀本王,本王日后自是不会放过她。”
想起江竹雨,她离开时说让他多去看她的话又浮现在耳边,陆九尘心神微恍,不自觉地起身,只听“刺啦”的一声,袖口竟被桌角雕花勾住,扯开一道纤长的口子。
宋恒微微一笑,“王爷这是又在想什么?每次王爷只有想事的时候才会如此入神。”
“并未。”
宋恒是自幼陪着陆九尘的,此人虽然办事了得,但性格爽朗,私下里和陆九尘相处得比较轻松,是为数不多的敢跟陆九尘开玩笑的人。
宋恒凑近了些,两指捻起陆九尘袖上那道裂口,“啧啧啧,真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也不知王妃缝衣服的手艺如何?”
“让王妃缝?”陆九尘疑惑。
“那当然,属下衣服破了可都是让夫人缝的。”顿了顿,宋恒又补充,“您不能因为怀疑王妃就不拿人家当妻子啊,那可是八抬大轿抬进门的,万一咱们误会了人家,日后还得给您生儿育女……”
陆九尘耳根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窘红,他猛地抽回袖子,声音更冷了三分,“让你去查还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