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车劳顿,你们应该也饿了,正好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崔长缨跃跃欲试,拉着二人就去了自己家。
崔又生二人被按在桌前,桌子对面是一个面善的大哥,对他们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如若长缨做的菜不合二人胃口,还请多担待。”
一道道菜虽算不上色香味俱全,但也能看得过去。她在崔长缨带着殷切的眼神下,夹了一筷子排骨。
入口的一瞬间,崔又生才明白刚才大哥的提醒是多么善解人意。可崔长缨满心期待的眼神让崔又生说不出什么重话,也不好意思吐掉,只能强行咽下去。
咽下去的同时,崔又生的灵魂已经随着这道菜飘去了远方。
崔长缨连忙问:“怎么样?”
崔又生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很好吃,多谢款待。”
简直是五毒俱全……
崔长缨听了,笑得开心,用力拍打自家夫君的肩膀:“我就说,我怎么可能没有做菜天赋!那群人简直是在乱讲。”
崔又生想,怪不得只有缨娘隔壁有空房间……
大哥笑得勉强,但是媳妇在此,就算是毒药他也得喝,更别说是饭了。
一边的师无妄明显也是被味道震慑住,对大哥不由得添上几分敬佩:“二位还真是……恩爱啊。”
这就是恩爱夫妻吗?崔又生想,她对夫妻之间的事情没什么了解。
崔长缨又多夹了几筷子给崔又生,她的碗顿时堆成了小山。
崔又生依旧面无表情,只悄悄咽了咽口水,握着筷子的手顿在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崔长缨还在一旁连声催促,就在崔又生视死如归之际,一只手伸过来“夺”走了她的饭碗。
师无妄面如菜色,却还是把那碗堆得冒尖的饭菜拉到自己面前,轻声道:“又生,我饿了,给我吃吧。”
崔又生眼里有着对他的担忧,可这等珍馐美味,她实在是难以下咽,只得缓慢点了点头。
崔长缨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是嘟囔几句。
师无妄吃得很快,崔又生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咀嚼就直接吞下去了。
看着师兄云淡风轻又夹杂着一点痛苦的脸,崔又生心里一软,莫名生出几分心疼。
崔长缨看着崔又生心疼的眼神,顿时语气不太好:“好了,吃完了,我带你们去隔壁看看。”
二人随她走进一处安静小院,院子里是一间小屋。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崔长缨点起灯,指了指屋里铺好的床榻:“这些被褥都是我一早拿出去晒过的,干净得很。就是床窄了些,你们俩将就睡一晚吧。”
“一间房?”崔又生微微偏头,眉眼干净,一脸认真刚要开口询问,手腕被师无妄轻轻一拉,下一秒,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她仰起脸看他,眼里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干嘛?
师无妄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崔又生闭上嘴,不说话。
虽然师无妄及时制止,可崔长缨的耳朵可不是白长的,早就听得一清二楚,转过身,抱着胳膊盯着他们。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里啪啦”的声音。
师无妄心下一紧,生怕被她察觉二人假扮夫妻的事,连忙先一步开口,面上云淡风轻:“我睡相向来不好,又生睡眠浅,稍有动静就会醒,这才多有顾虑。”
“你当我傻吗?”崔长缨嗤笑一声,抱臂挑眉,一脸不信,掰着手指细数不对劲,“我就说,这一路上你都没正经以夫妻相称,吃饭你也要抢人家的饭,根本没有寻常夫妻亲密的模样,如今又生连一间房也不肯将就……”
崔长缨每说一句,师无妄的心就重重一跳。
她忽然一拍手,一锤定音:“你莫不是在生你自己娘子的气吧!”
师无妄先是错愕,紧绷的身子瞬间松懈下来,随即低低笑出声,无奈:“说笑了,没有的事。”
崔长缨却是认定自己猜中了真相,对着师无妄数落:“你看,又生的那份婚书不见了,你算是没名没分地跟着她,内心自然愤懑,就把气撒在又生身上,还抢人家又生的饭吃!”
“夫妻没有隔夜仇,就算是婚书丢了,能补则补,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一个男人,心胸怎么如此狭隘!”
崔又生听着她滔滔不绝,拉下师无妄覆在她唇上的手。
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是却清清楚楚、一字一顿地朝着师无妄喊了一声:“夫君。”
随后又看向崔长缨:“缨娘,我们没有吵架。”
“我们很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