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植物园回来之后,两人的关系像是按下了慢放键。陈念与白笙寒小心翼翼维持着表面安稳,尝试一点点把曾经的破损修复。
陈念其实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在他看来,裂隙是能够弥补粘起的,只要全心全意对白笙寒好。
所以他收敛了自己的张狂骄傲,乖乖陪着白笙寒看书,早晚帮他按时换药,夜里小心翼翼搂着他睡。
不安感在近几日的交互里有所消除,没有争吵,没有失控,一切好的像是做梦。白笙寒享受这种甜蜜幸福的时光,总觉得他们真能这样慢慢的、一点点好起来。
只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不去想之前的事。
白笙寒一直很擅长忍耐。
*
午后的阳光带着微微暖意,驱散身边所有湿寒,白笙寒今天还有节公共选修要上,课时轻松,能补学分。
陈念没课,往常这时候都是在公寓或者白笙寒家等他回来,自己处理处理工作,了解了解公司的情况,绝不会把时间耗费在学校里。
可这天分离焦虑席卷了他。
早上送走白笙寒,陈念就觉得自己心里空空荡荡,前些时日因为争吵被扯出的裂痕缓慢修复,带来惊人的痛痒。
他空落落,开车沿着学校转了两圈都没回家,最后鬼使神差般把车停在外面,走回学校里,坐在教学楼下面等。
他没敢告诉白笙寒自己还在学校,一大原因是怕他觉得他烦,更怕自己的纠缠让关系进一步劣化。
他们的修补期经不起任何折腾,所以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等到白笙寒下课,他或许可以找个借口说老师找我,好巧啊你也刚下课,我们一起回家吧?陈念在心里构思着如何预谋邂逅,如何顺理成章。
一旦有了要等待的目标,时间似乎就变得漫长又短暂,陈念等着白笙寒的时候,在脑子里制订修补计划,叽里呱啦想了很多,还没想完呢,下课铃就响了。
陈念站起来躲到转角的暗处,想要给他一个惊喜。他有点紧张,所以摸索着口袋里那张拍立得相片。
从植物园那天拍下这张拍立得开始,陈念不安焦躁的情绪得到了很好纾解。他只要把照片带在身上,就有种白笙寒陪伴在旁边的感觉。
今天,他还会那么温温柔柔对他笑吗?
陈念畅想着,却在看到转角处身影时,幻想轰然碎裂。
徐泽安背着吉他出现在拐角,白笙寒在他旁边,两个人说着什么话,他听不清,只觉得怎么有说有笑。
虽然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没有任何逾越的动作,但这场面被陈念看到,还是把紧绷的精神烫穿了一个洞。
*
白笙寒刚走出教室,就在连廊处遇见了徐泽安,他背着一把超大的吉他,见到白笙寒,先是愣了愣。
目光相接,白笙寒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足了勇气叫他:“徐泽安。”
相比于白笙寒的局促,徐泽安显得从容许多,他看到白笙寒,笑得眉眼弯弯,春风和煦,“怎么了,有事吗?”
白笙寒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徐泽安,自始至终都是如此。徐泽安是个很好的人,温柔、善良,总愿意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帮他,还教他唱歌,陪他练习,听他诉说心事。可上次,因为陈念的偏执与失控,两人的关系已经降到冰点,自此之后的一段时间都没再见面了。
白笙寒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想说什么,又有点说不出来。
徐泽安眉头微微一皱,以为自己又让白笙寒感到尴尬了,克制又礼貌地后退半步,“没事吗?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待会还有排练。”
“对不起,徐泽安!”眼看着那人要走,白笙寒小小的身体里不知道从哪爆发出来一股劲,几乎是吼出来这句话。
过路的同学都被他吓了一跳,徐泽安也是,他转过头,一脸疑惑。
“这么大声?”
“呃…我…嗯…”窘迫让少年脸红,徐泽安却笑了,他忍不住打趣,“看起来是真觉得愧疚了,连道歉都这么大声。这里人多,堵在路中央也不好,边走边说?”
白笙寒点点头跟在徐泽安身侧,两人一直保持着体面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