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响起来,是白笙寒。陈念走到窗户旁边接了电话,很快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的心情似乎不错,至少听起来语气是这样。“阿念,我回家了。你去哪了?”
陈念不忍把陈鹏飞住院的事情告诉白笙寒,怕影响他的比赛,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就敷衍过去:“我今天有点事,回不去了。你自己在家里待着吧,后面几天可能都有些忙,辛苦你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了。”
白笙寒点点头,拉长声音哦了一句。“那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给你做好吃的。”他并没有过多去问,只是乖巧的留下这句话。
两个人并没有说多久就扣了电话。陈念靠在医院的墙上望天,在外面透了一会气,继续回到手术室门口去等。
陈念在手术室门口守了不知道多久,陈鹏飞终于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了。看着插着呼吸机和各种管的男人,陈念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也会老啊。
护士推着陈鹏飞进了ICU监视后续变化,术后仍需要不断观察,避免异常反应。陈念连忙去问医生手术结果。
“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知道哪一个?”医生说着,从架子上拿下来陈鹏飞的ct。“好消息吧…”陈念深吸一口气,做出了选择。
“好消息是你父亲的病情没有特别严重,这次手术,我们打通了他脑梗处的栓塞、只需要后期好好静养、做康复训练,并不会留下太过分的后遗症,可以保证自己的日常生活。”
陈念听到这松了一口气。他连忙又问:“那医生,坏消息是什么呢?”
医生的眼神有点古怪,从陈念身上扫过去。“坏消息是你的父亲求生意志并不强烈,做手术的时候检测脑电波,发觉你的父亲有成为植物人的倾向,他具体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一个需要讨论的问题。”
“什么?他不想活了?”陈念吓得差点跳起来,听见这话有些咬牙切齿。“他凭什么不活啊,他凭什么不想活了…”
少年低声喃喃着,医生似乎预料到了他的情绪,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水送到他面前,然后回应:“大脑是精密的器官,一个人的求生意识也会被自己的经历所左右。他如果不想继续活下去,我们所能做的也就只有用仪器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至少不在生理学上让他死亡。我的建议是,等到他脱离icu病房的观察,和他讲一些他牵挂不下的事情,帮助他促醒。”
从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陈念有些失魂落魄的。陈鹏飞不想活了这件事让他感觉可悲又可笑。他凭什么不想活了?妈妈还没有原谅他,怎么能让这个老家伙那么快就去找她?陈念不允许,而且属于他的心结也从未解开过。
赵叔看到他从办公室走出来,连忙凑上去嘘寒问暖。“怎么了阿念,你爹他…怎么样了?”陈念摇摇头,挤出来一种笑容。“放心吧赵叔,这就是把他放在icu观察几天,等到没有生命危险后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里面去了,再等几天,他就会醒了。您别在医院呆着了,去回家休息吧。”
他刚刚看了一眼表,此刻才察觉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多。赵叔年纪大了,并不适合在这个地方继续呆着,陈念怕他出事,就想赶他回家。赵叔摇摇头,怎么都不愿走,陈念无奈,只能在附近的酒店里给他开了间房,让他在这里休息,苦口婆心劝说一遍,终于让他住了进去,好好休息。
陈念就住在赵叔房间的隔壁,但他怎么都睡不着。今天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冲击力太大,并不是他一时半刻所能消化的,这让他不禁开始思考,如果真走到了最坏的那一步,陈鹏飞醒不过来了,自己又应该怎么办呢?
顺着楼梯下了楼,陈念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找了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进去买了一盒烟和打火机。
陈念站在没什么人的街道上沉默着,然后坐在了路灯下的马路牙子上。他忽然间感觉自己的一生有点可笑,母亲死了、父亲是个躺在icu的混蛋,自己的爱人还曾经被自己伤害,只不过至今蒙在鼓里。
指腹按压打火机按键,火苗腾一下子飞起来,陈念把烟凑过去点着,看着火光一点点烧干净上面的纸、烧到里面的烟草上。
他用手指夹着烟,放在唇畔猛吸了一口。陈念抽烟,但是并没有瘾,此刻只是觉得身体内部空虚的厉害,急需要一点东西把自己充满。
烟顺着奇怪充斥整个肺部,尼古丁为紧绷的神经带来一丝舒缓和温热。陈念睁开眼,看着头顶上的路灯,上面扑了几只飞蛾,团团绕绕围着灯光转个不停。
“飞蛾扑火吗?真傻…”陈念苦笑,坐在马路边上抽完了小半包烟,这才带着一身烟味回到了酒店。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陈念就去了医院。陈鹏飞还没从icu出来,值班医生告诉他不要那么紧张,可以先去做自己的事情,等从icu转出来之后,每天抽一段时间过来陪床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