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悬消失了。

好几天都不见踪影，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同时消失的，还有秦绍泽和陈西。

陈栖没有心情关心这两人去了哪里，他最近有了一个坏习惯，总是不自觉拿起手机，解锁，看着空荡荡的消息提醒，又放下。

这样反反复复，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谢悬性格孤冷，连同班同学都和他不是很熟，更不知道他的动向。

导员也没有说什么，上课的时候，老师点名也会特意忽略谢悬的名字，像是所有人都遗忘了还有谢悬这个人一样。

连听晚学姐也没有追问过谢悬的情况。

好像只有陈栖记得他。

以前觉得谢悬毫无缘由的靠近是无端的樊笼，总想逃脱，现在真的摆脱束缚，陈栖却有些惶惶然的感觉。连走路都提不起精神。

所以被陈西拦住去路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懵的，有些反应不及，直接让陈西抓到了机会，拽住了他的胳膊。

“你行啊陈栖，现在真是本事大了，竟然敢报警了，让老子在里头呆了这么久！”

陈栖看清来人，心里一沉。

他前几天收到过“一号外卖员”的消息，知道陈西被抓进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陈西不知道是不是刚从里面出来就直奔学校了，身上的味儿很重，脸上也是胡子拉碴的，脸上的汗水不停的滴到地上、衣服上，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别的什么。

他眼神疯狂，狠狠咬着牙，拽着人就要往路边的林子里拖。

“狗东西，看来你是忘了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了，今天我就给你好好回忆回忆，省得你忘本！”

陈栖被拽得趔趄，挣扎之下，跟了他多年，以前觉得巨结实的包都被拽坏了。他打小干过不少活，力气不小，但也抵不住发了狠的陈西，眼看就要被拽进小树林，他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叉子，就往陈西的胳膊上狠狠扎去。

“啊！你敢扎我，你这个见人，见人！”剧痛之下，陈西拽住他的力道有所松动。

眼看即将挣脱，没想到身后却突然冒出一个人，紧紧抱住陈栖。

他费力往后看，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是陈西的爸爸，J市一小的后勤部陈主任。

陈主任一贯的“明事理”，行动上牢牢束缚住陈栖，言语间却全是关怀，像是被为难狠了的老好人：

“小栖呀，你们是老同学，怎么好动手呢！陈西也只是想和你把事情好好说开而已呀，你冷静一点！”

“爸，你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快捂住他的嘴，趁现在没人发现，赶紧把人送到秦少那里！上次秦少吃了个大亏，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哎呦，这……”陈主任嘴上叹着气，行动上可一点都没有迟缓，“好吧，他现在无父无母的，咱这也算是为了他好，给他找个好归宿！”

正午的太阳热辣辣的炙烤着大地，校园里几乎没有学生走动。三个人的动静闹得这样大，却几乎没人发现。

听到这么无耻的话，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受不了。他说不了话，挣脱不开，就用脚踹，用牙咬，发疯一样的扭动挣扎。

想到爸爸临死前可能也这么挣扎不能，陈栖恨得眼睛通红。

陈栖几乎被绝望的情绪淹没，直到隐约传来有人厉声的质问，他才骤然得到解脱。

他被陈西父子俩扔到了地上，抬头时，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他面前，并对他伸出一只手。

“你没事吧？”

陈栖仰着头，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他没有客气，抓住那人的手，借力起身，真诚道谢。

也是这时候，他才真正看清眼前人是什么模样。

对方比他略高一点，长得斯文俊秀，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笑得时候薄唇轻勾，像是偶像剧里的人物。打扮得也很不接地气，头发被精心打理过，白色亚麻衬衣，灰色亚麻西裤，脚上也是皮质的灰色脚蹬皮鞋。

不像学生，陈栖猜他可能是个老师。

他抓了抓裤脚，不知道该不该改口叫声老师，就被身后的声音转移了注意力。

陈西父子没跑成，被赶来的保安抓住了。两人被压倒在地上，一直喊着冤枉。

新仇旧恨一起，陈栖撸起袖子，冲过去狠狠地踹在陈主任的肚子上。

他生得漂亮乖巧，看起来就是十分温顺无害的样子，总让人担心会受欺负，此时乍然反抗，眼神里的凶狠吓了保安一跳，赶紧把人搂住，安慰说：“冷静，同学你冷静！我们会把他们交给警察，让警察处理！”

陈主任的哀嚎变成了求饶：“大哥，我是陈栖的小学老师啊，我们只是来顺道看看他的，没想做什么坏事啊！”

保安踢了他一脚，“住嘴，有什么话和警察说去吧！”

“别别！”陈主任急了，他儿子可是刚从看守所出来，这么快又犯了事，惩罚肯定更重，他趴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求情：“你看，你们学校保卫这么严，我们能做什么呢，总不能就这么光天化日的抓他出去吧！”

这是事实，陈栖总算冷静了下来，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这父子俩不是蠢人。

陈西是够蠢的，但陈主任不是。

既然知道不可能公然在校园里抓他，那他们是想做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出一口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