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外不客套的让他们把东西堆在屋里就行了。
于是多维乐得到消息赶过来时,先入目的就是大包小包的东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有。
又一转眼,苏溯正趴在屋里外间的塌上呼呼大睡。
多维乐没发出声音,轻轻走过去站在塌前,眼神一眨不眨的扫视苏溯的每一寸。
头发乱糟糟的,皮肤也干了,衣摆上是不知道在哪里蹭到的土,走了这些天,完全没有把自己照顾好。
多维乐看着看着伸出一只手,从苏溯的眉骨慢慢往下摸到他的鼻子,嘴巴。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造物主存在,那么苏溯一定深受造物主的喜爱,赐予他无尽的生命,诚挚的单纯和不俗的容颜。
赐予他被爱的魅力和热烈的情感,赐予他一切好的坏的,赐予他生命,赐予他思想……
赐予他宽宥的内里和温柔的包容。
除了他,他再也没再其他任何物种身上看到过这种复杂但令人着迷的特点。
如果你渴望什么,那你就不会不爱他。
多维乐也不能例外。
——
夕阳慢慢往下坠的时候苏溯醒了,多维乐坐在旁边正翻看一本书,橘黄色的夕阳打了一半的光,另一半笼罩下阴影下。
苏溯想起那天他跟在多维乐身后,映着满天云色的水池之上,两个人背对而坐,也是这般岁月静好。
盛查希……多维乐……?
都是他。
人还是神,也都是他。
真好啊。
光明神竟然能在世界上找到一位如此接近于神的继承人。
仁慈与悲悯,冷漠与隐藏,理智与坚持,爱与恨……
神性与人性共存在这样一架脆弱的躯壳。
偏偏又格外美。
他伸出一只手犯贱的去摸多维乐散在后背的长发,拢在手心用五指慢慢的梳。
多维乐偏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一眼,苏溯便坐起来拿了一把白玉做的数字,慢慢的帮他侍弄头发。
他从来没有觉得长发那么不一样,他可以在手指间把他挽成任何想要的样子。
在记忆里搜寻一番,苏溯想到很久很久以前他在一个海边小镇观看他们祭祀仪式,那个戴面具的祭司也有一头长发,只不过是黑色的。
下定了心思帮他挽和那祭司一样的发式,苏溯开始慢慢回想记忆里的图景。
多维乐放下手中的书,问他:“记忆拿回来了吗?”
“嗯。”
“有受伤吗?”
“没有的,他没怎么为难我。”
“……”
哈撒可不是什么好恶魔,多维乐也不认为他如此费力把苏溯骗过去真的什么都不做,不过他不说,他也就不问。
头发很快束好了,苏溯问他要不要明天和他一起出去看维多城,他买了一套新衣服,蓝色的,他们两个一人一套。
多维乐说:“好。”
——
就像小学生春游前总会激动的睡不着觉,苏溯一个几千年的恶魔也失眠了。
外面的月色很圆,月亮也很亮。
苏溯突然想到一个很有哲理的事情。
和他如今处在同一方月亮下的所有人看到的是一轮月亮,而现在他看到的月亮和很多年前他抬头看到的某一瞬间也可能是一样的。
那么还要再早再早的时间里,是不是也有一只恶魔在和他一样沐浴在月光下,思考着生与死亘古难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