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冰雪认真听完他的叮嘱,而后目送他离开东院。回到内屋,此时的小竹脸色安详,悬起的忧心总算能安然放下。
忙活一早上,她肚子也饿的发慌,可现下小竹还在昏睡,只能自己去找些吃食。东院虽偏远,人息少往,可屋厨卫俱全。当初梁暖玉住在东院,那北夜墨是懂得安排的。
厨房内锅碗瓢盆应有尽有,而小竹前两天在王府大后厨拿来的菜样还没耗完。一只手不如双手,如此一来月冰雪着实不顺,但好在总算把灶头的火点燃起。
此时月冰雪蹲在灶口前,盯着凶猛的火势发神,她正在思考着伤好后该如何自处。
话说她厨艺不错,留在王府后厨做饭可行,毕竟这个王府比较安全可靠。若说可靠,脑中便想起周栩所言。要是发生大事,这王府可就不安全。
她敲了敲脑袋,还是摈弃幻想吧,再说人家可没同意她待在王府。
猛然想起她这伤还得养个半月,但王府出事,岂不是她也要跟遭殃?
那周栩所说大事究竟是什么?不会是后面被官府查出藏着毒物,然后全府人斩头!
灶火势早已渐熄,木炭被烧得通红。月冰雪将剩余干柴推进火中,不过想必拿北夜墨已经未雨绸缪,做足准备。
可话说回来,人人皆知禁毒制毒,为什么还有人敢在王爷的府邸私□□物呢?
“等一下!他们会不会怀疑是我干的?”月冰雪惊然,因为这个地方只有她的身份最为特殊。
“不对不对,如果他们猜测是我,现在应该抓住我,更不可能同意给小竹找大夫。”
此事关乎她的小命,此刻更不能高高挂起。月冰雪仔细推敲一切可能,“我在这里,有小竹看管,何况不怎么出门,他们应该不会认为我是嫌疑人。”
“嗐!反正不是我,真是自己吓自己。”
时间已至,厨房内烟云缭绕间,锅盔浮浮冒起,一阵米香味弥漫开来,真是令人垂帘欲滴。
“粥煮好了!该下肉菜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月冰雪将其余烦恼抛之脑后,琐事吃完饭后在思考。
正当她夯实夯实地享受午饭时,而另一边的敬林院,夏河脸色早已恢复如常。北夜墨回到自己侧屋,继续捣鼓余下的瓶花。
此时顾方回到主屋,不见人在,便来到侧屋。只见北夜墨双手摆弄细叶,略微转动瓶身,好似如此不得辉映绿瓶,他又把整枝从瓶口扯了出来。
“顾叔,我还以为你直接回去了。”他抬头,顾方提着药箱走进来。
“你这喜好倒和太子殿下一般,从未变过。”顾方放下药箱,拉起前摆坐至席上。
而他口中的太子殿下,是北夜墨的父亲,怀德太子。早年顾方曾是怀德的侍卫,其去世后,没有跟随北夜墨去关中城,反而长居京城。
“嗯。”北夜墨点头。
其实当年北夜墨得知有人下毒,曾哭求怀德严惩恶人,可他不愿下手,最后毒发身亡。以至于北夜墨得知真相,埋怨他,不理解他,可人终究是回不来。
“小墨,你对……”顾方开口,话语未了。
可北夜墨似乎猜到他所问,便道:“如今没有了。终究死而不能复生,即便心中不解,我又何必怨恨他。”
孩童时光,唯是和父王相处的日子,他是最开心的。
“若不是那柳湘音……算了,往事不提也罢。”顾方提此三字,眉间怒火乍现,只是从未想到那女人心肠歹毒至此。
命运可笑的是,蛇蝎心肠之人竟能入道,不再问红尘琐事。还有人,最后稳坐高位,一人之上。
“京城的闹闻你听说了吧?”顾方敛下怒意,终究不愿谈起前人往事。
“何事?”
“你这小子不知道?这还是你搞出来的呢!”
“我?”北夜墨的眉头紧锁,努力回想着近日来的去向,却毫无头绪。
他一向谨慎,尤其自打回京,他基本出府是为了军营和上朝,其余时间未曾出去,怎会平白无故地惹上祸端?
“可不就是你嘛!”顾方意识到他的困惑,语气稍缓,“上次那姜大小姐不是来你府中,说是给你送药方,你还把人家赶了出去。”
“这在京城里,可传的沸沸扬扬,你倒跟个不知情的。”
“就这?”
“啊,不然呢?你以为何事?”顾方奇怪地看着他,可他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情,“小墨,我记得你以前跟姜大小姐关系不错,可似乎莫小姐去世后,你对她似乎很厌恶。”
这其中顾方自然知晓些许,年少时他所接触的姑娘不多,除了梁暖玉这个师姐,便是姜如絮。当年还在怀德太子前玩笑承诺,要娶姜如絮为妻。
岁月如流水,任事匆匆而无法猜测。三年前莫清雪竟服毒死在婚轿上,对此北夜墨依旧耿耿于怀。
可顾方不知道的是,莫清雪的死是因何人所为。
“顾叔,以后莫要和我提起她。”北夜墨听到她的名字,眸中的厌意与失望交杂。
“她就是个疯子。”
闻言,顾方胆之悻悻,未想到如今北夜墨如此讨厌她,“是我多嘴。毕竟京城杂人众多,就喜欢一些事外戏语。”
“你就跟夏易川一个样,竟喜欢听这些浑事。”北夜墨无奈,真怀疑小时候顾方带夏俩兄弟出街坊就是听八卦的。
“那小子还晕着呢,你就说他坏话。”顾方似乎替夏河感到不满,呵声抱怨,“对了,你那胡人小师姐长得与莫小姐十分相像。”
“胡人小师姐?”听到这里,北夜墨眉头一挑,“她算哪门子的师姐,只是师姐救了她,见她无处可去,都未经我同意,擅自将她留在府里。”
他知晓顾方与莫清雪早年打过交道,而现下所说的人便是月冰雪。她作为未来人的身份,又从屋顶掉下来,北夜墨不知从何处跟顾方说起。
她似旧人,可二人气质不同,或许只是恰巧。
“啧~原来如此。”顾方心里是白瞎激动,失落地叹了口气,“还以为她跟你关系非比寻常。”
闻言,北夜墨当即无奈,他乱说话可是要对别人负责的。
“顾叔,此话可不能乱说。那姑娘名誉清白,再者她也许不是胡人。”
“你对她倒是挺了解的。”
他敷衍的点头,信息是从梁暖玉口中得知,若说不清楚那才是怪了。
“手伸出来,我看看你的伤恢复如何?”顾方难得不说玩笑话,反而严肃的唤道。
如是,北夜墨听话的伸出手。
顾方轻点脉状,松了口气,“这圣上明知你战后有伤,可还是对你出手如此重。好在你有按我开的药方去调理,内伤恢复的不错。”
“新的药方我已给沈五,你就按此来,这段时间,万万不可提刀弄枪。若再受重伤一次,就算是昆仑神医来了,也难救你。”
他微微颔首,其实这内伤也不能全怪皇帝,若不是月冰雪从屋顶掉下砸伤他,之后与皇帝对峙也不可能再受重创。
“顾叔,可否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