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序换了另一只手来抚摸她的脑袋,表示抱歉。“好啊,那这一次想做什么,我陪你做。”
“是我陪你。”沈新一下子又站直了,愤愤盯着他。“是我想带你来体验不错,可你要是没有兴趣,我们就不做了。你明不明白,陆则序。”
沈新说的认真,陆则序一怔,低了低头,捏了捏她的手心,“知道了,你是让我不要以为迁就你,也要关注自己的需求。可是新新,我的需求就是想要你开心。”
沈新一时被噎住,一下说不出话来。只得干脆甩开他的手,快走两步让自己冷静一下。
再回头的时候,陆则序在她身后,一直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跟着。沈新忽然觉得她其实一直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从小就是这样了,除了学习就是沈新,男生爱玩东西那么多,他也就挑了几个安静的玩,就这也要排在二者之后。现在这个年纪了,再来教他培养新的兴趣爱好,属实也算难为他。
沈新叹气,向后重新伸手。她确实不能按照自己的标准来要求他。
后来陆则序挑了半天,又选了一个烧蓝的发饰,问他为什么想要做这个,他说戴在她头上一定很好看。
沈新表示无语,“陆则序,你是不是恋爱脑?”
陆则序笑了,“你是不是表扬我。”
沈新于是服得很彻底。
后来就是吃吃喝喝,玩了几个项目。有那么一瞬,沈新觉得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打打闹闹。再想起两人青春期懵懂确认的感情,然后在毕业季波折分手,最后是阔别多年重逢的酸涩,此间种种好像只能归结宿命一场。也许他们前身就注定是缠绕在一起的两株藤蔓,谁知道呢?
回酒店的路上,陆则序在某刻欲言又止。
沈新反而笑了,“怎么,有什么瞒着我的?”
“其实……你丢的那个发夹,在我那里。”
“什么?”沈新一下子冒出很多个可能性,但都说不通,“总不会是故意的吧?凭我们俩的关系,你想要什么我不给你了?”
难道因为是女孩子的东西,所以难以启齿吗?
“不是,是在我给你做好3d打印版本之后。”
“那也可以和我说找到了嘛。”沈新愈发不解。
陆则序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按了酒店的电梯,两人在透明的轿厢不发一言,就这么对视着升到这座城市的搬空,然后回到房间。沈新叉着腰在落地窗边,等陆则序放下手里的东西,等他说。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很想看你带着我送你的东西。你从小什么都有,我不知道能给你什么特别的、无可替代的东西。我觉得,你要是一直能带着那个发夹,我就会很开心。”
沈新眨眨眼,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了。她引导了这么久,希望陆则序关注自己的感受,而现在他正在诉说这一点,还是那么……奇怪,或者说与众不同的小细节。沈新通常会对这种“隐秘的因人而异”感兴趣,也许是职业病,要关注玩家情感需求什么的。
“就这样?”但她表面还是审问的,毕竟能多挖点就多挖点,这可是他自己愿意主动说的。
陆则序点头。
“真没了?”
陆则序矛盾了一阵,还是决定开口,“……后来我送你的项链,你也不戴。”
沈新噗嗤一声笑了,陆则序忽然手足无措起来,“怎么了?”
“哥哥,你是说那个会发亮的心跳项链吗?”沈新上气不接下气,看见陆则序委屈巴巴也收敛一些,“好啦,意义很特别辣,我好好收藏着呢,只是要带出来的话,会不会很小学生啊。”
陆则序于是也笑了。
城市的夜色在下降,晚霞却在浮现。陆则序说着去给沈新拿水的功夫,再出现的时候,和水杯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单膝下跪的仪式。
沈新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果然不出所料,陆则序很快掏出一个丝绒的小方格,沈新挡住了他打开盒子的动作,“怎么了,我刚说你给我送小学生的东西,你就要证明自己?”
“你先看是什么。”
是一枚戒指。“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个比较素,可以当订婚戒指,如果你同意的话,正式的戒指你可以自己选。”
陆则序有些不敢抬头,脸颊耳廓似乎也染上一丝霞光。
很久之后,沈新的声音才像是搅开水面的涟漪,“应该是我准备才对。毕竟我爸妈都觉得是你嫁到我们家。”
沈新笑着说。
“我不在意。”
沈新愣住了,她其实不想正面回答,所以只做一个玩笑。这种话题对男人来说多少有些敏感……陆则序果然不是一般男人。
沈新像看天山雪莲一样看奇葩的眼神看他。看他又抓着自己的手,一本正经开始说话,和他在讲台上论证理论,约摸是一样的神情。
“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想要的生活。”陆则序接着说。
“好啦,你是《雁过留声》的十级学者,知道我爱听什么……”
“新新,你不能这样说。”陆则序少见地反驳她,沈新意外抬头。
“你没发现,你创作的作品原本就有我的一部分吗,这就是我想说的心里话,如果口吻有点相似,也不排除他们原本就和我千丝万缕。除了我们小时候的共同回忆,还有类似的性格习惯。你已经不能干干净净、完完全全地躲开我了。”
沈新听到一个她完全没想过的事情,一时间也没有想出什么可以拿来反驳的例子,于是只单方面接受陆则序传递过来的,对他们之间关系的新诠释。
陆则序见她只是怔怔,也意识到什么,“新新,我没有在逼你。如果你没有想好,我们就等一等。”
沈新于是拉了他在身边坐下,想了想还是环住他的腰,和他嵌在一起。“没有,我只是对结婚没有想法,我一直在想,有没有新的定义方式。”
“我爱你,也想和你在一起。但我莫名觉得,婚姻其实并不是一个爱的归宿,它还是某种反真爱的制度。”
“……你说爱我?”
“……嗯。”
“那就够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陆则序像是按到什么按钮,一按就通了,开始言之凿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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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那枚戒指变成项链挂在了沈新的锁骨前。陆则序的按钮于是也就一直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