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自然。”他冷冷吐出两个字,“他以为他赢了,殊不知,这才是游戏的开始。”
沈渡和苏清沅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夜。
上一章的震惊还在心头盘旋,李公公这个名字,就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让人呼吸都有些发紧。
“不能打草惊蛇。”苏清沅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沈渡手指轻轻敲着桌案,发出有节奏的闷响。他闭着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这条深藏的毒蛇,从皇帝身边引出来。
“你继续去给皇子诊治。”沈渡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表面上,进展慢一点。”
苏清沅睁开眼,点头:“拖延时间是吗?”
“不只是拖延。”沈渡眼神沉沉,“要让他觉得,我们束手无策,他有机会。给他创造继续行动的机会。”
她明白沈渡的意思,这是要以身作饵,引诱李公公上钩。
“好。”苏清沅没有丝毫犹豫,“我会尽量拖着,让他觉得皇子的病‘时好时坏’,甚至‘逐渐恶化’。”
两人又细细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天边泛白,才各自回去稍作歇息。
第二天一早,苏清沅照常前往皇子寝宫。她故意放慢诊治进度,每每都是眉头紧锁,摇头叹气,一副回天乏术的样子。
李公公果然每日都会过来“探望”皇子。他脸上带着焦急,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苏医官,皇子的病情如何了?”李公公笑眯眯地问,那语气,听着像关心,实则带着催促。
苏清沅叹了口气:“李公公,皇子体内的毒素实在顽固,清沅医术浅薄,只能尽力维系,却难以根除。”
她这话半真半假,倒也符合李公公的预期。他眼底的得意更深了几分,转身跟守在外面的小太监吩咐:“皇子殿下这几日食欲不振,本公公特意从御膳房调了几味滋补汤药,一会儿记得送过来。”
苏清沅悄悄瞥了一眼,李公公那张和善的脸上,藏着的是怎样一副毒蛇心肠。
另一边,沈渡也在朝中展开了他的“表演”。
他找到几位与李公公关系不错的内侍,不经意间透露出对太子最近表现的担忧,以及皇帝对其的猜忌。
“陛下最近对太子殿下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沈渡刻意压低声音,一副苦恼的样子,“圣心难测啊。”
那些内侍把他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李公公耳朵里。
李公公听后,果然大喜过望。他自以为沈渡被皇帝的猜忌蒙蔽,开始主动向他“请教”一些宫闱秘事。
沈渡心里冷笑,面上却表现出对李公公的绝对信任和尊重。
“李公公您在宫里伺候陛下多年,什么事情没见过?”沈渡装作虚心求教,“陛下的心思,您最能揣摩。这太子……真是让本使头疼。”
李公公享受着沈渡的“恭维”,认为他已经完全被自己迷惑。
他觉得时机成熟了。
太子地位岌岌可危,皇子又病入膏肓,一旦皇子“暴毙”,太子必将再添一条罪名,彻底被废。
这盘棋,他布局多年,眼看就要收网了!
这天,李公公像往常一样来到皇子寝宫。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苏医官,这是老奴亲自去御药房督煎的药,说是能固本培元,对皇子的身体大有裨益。”李公公笑呵呵地将药递给苏清沅。
苏清沅接过药碗,指尖不经意地触碰了一下碗边,感受着温度。她面上不显,心里却咯噔一下。这药碗的温度,比平常送来的药要烫手得多。
“多谢李公公关心。”苏清沅平静地回应,眼神却在药碗里停留了一瞬。
李公公又装模作样地“关心”了几句皇子,便告辞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苏清沅立即关上寝宫门。
“殿下,得罪了。”她对榻上闭目养神的皇子轻声说了一句。
皇子睁开眼,虚弱地冲她点了点头。他早已被沈渡和苏清沅告知了真相,此刻正竭力配合。
苏清沅迅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一些澄澈的液体,与那碗药混合。原本墨黑的药汁,竟然渐渐变得清澈起来。
她又小心翼翼地从药碗底部刮取了一些药渣,用一个特制的小袋子装好,藏在衣袖深处。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外面,李公公的贴身小太监正准备离开,却被沈渡安排的暗卫悄无声息地拦下。
“跟我们走一趟。”暗卫冷冷地说道。
那小太监吓得脸色惨白,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制服。
与此同时,苏清沅拿出她随身携带的银针,将药渣进行检测。
只一会儿,银针尖端便肉眼可见地变得乌黑。
“果然。”苏清沅眼神冷厉。
她又拿出更精密的微型检验工具,将药渣碾碎,在灯下仔细观察。
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微光下闪烁着某种金属特有的光泽。
“致死剂量。”苏清清沅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
这药渣中,不仅含有致死剂量的特殊毒素,与之前皇子体内查出的毒素完全吻合,更夹杂着一种极其微量的、只有在蚀骨毒素发作时才会使用的特殊药引!
这李公公,对“蚀骨”之毒,分明了解得比谁都清楚!
沈渡在暗中看着李公公自以为得意地离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知道李公公为什么会如此残忍,对一个年幼的皇子下如此重手。但他知道,这李公公,是真正的恶魔。
他身边,方才传来暗卫回报的声音:“李公公的贴身小太监已带到,他亲眼看到李公公在御药房调配药材,并听到李公公吩咐,要加重其中一味药的剂量。”
沈渡接过暗卫递来的记录,上面详尽地写下了李公公送药的全过程,还有那小太监的证词。人证物证,俱全。
一场精心设计的“瓮中捉鳖”大戏,正在悄然上演。
沈渡将药渣和人证妥善保管,他转头看向苏清沅,眼中闪烁着冷光。
“他以为他赢了,殊不知……”沈渡的唇边泛起一抹讥诮的笑,“这才是游戏的开始。”
苏清沅的目光透过窗棂,看向深邃的皇宫。李公公的背后,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这盘棋,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下一轮的博弈,恐怕会更加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