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京城。”沈渡缓缓站起身,眼中杀意乍现,声音冰冷如刀,“把那个‘最信任’的人,找出来。”
夜色沉沉,墨泼一般笼罩着整个京城。
一辆看似不起眼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锦衣卫指挥使府的后门。沈渡和苏清沅从车上下来,两人都换了一身普通衣裳,面色沉静,如同归家的寻常夫妻。
然而,这归途却并不寻常。
“京城的变化比想象中要快。”沈渡步入院中,眉宇间拢着一层寒意。他虽然身在药谷,但对京城的消息从未中断。
苏清沅点点头,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压抑。虽然宁王被削权禁足,但朝堂上并未因此风平浪静。反而像一块被打破的平静湖面,涟漪一层层散开,搅动着更深处的浑水。
“宁王的残余势力,比我们预料的要顽固。”沈渡边走边说,“而且,皇帝对我的信任……也有些微妙。”
苏清沅明白。功高震主,是所有帝王都避不开的心结。沈渡在西北立下战功,又几次三番牵扯到皇室秘辛,皇帝对他有所忌惮,实属正常。
回到沈府的书房,陆远已经候在那里。他一见到沈渡,立刻拱手汇报:“大人,您走后,京中果然生变。宁王余党虽然被压制,但不少旧部都转向了其他皇子门下,朝堂之上,现在各方都在暗中较劲。”
沈渡示意他继续。
陆远又说:“最关键的是,圣上……近来身体有些抱恙。太医院的几位太医轮番诊治,却都言辞闪烁,说是风寒,却又不见好转。”
苏清沅听了,心头一跳。皇帝身体抱恙?这可不是小事。
她看向沈渡。沈渡的眼神也沉了下来,显然,他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关键。
陆远还在说着:“还有,大人您上次提到的那位御史大夫赵大人,他最近确实跟大内总管李公公走得有些近。两人私下里几次会面,行踪都比较隐秘。”
“哦?”沈渡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两人,一个清正廉洁,一个皇帝近臣,平日里鲜少有交集。如今却频繁来往,着实可疑。
苏清沅则在心中默默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皇帝身体不适,太医讳莫如深。赵大人和李公公的异常接触。这些,都和她在药谷得到的线索不谋而合。
“药谷的消息,务必严密封锁。”沈渡看向陆远,语气不容置疑。
“属下明白。”陆远郑重应道。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校尉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指挥使大人,苏姑娘,这是府外今日送来的急信,收信人是苏姑娘。”
苏清沅接过信封,入手是上好的笺纸,封口处还有一枚梅花印。这印记,她有些眼熟。
拆开信,苏清沅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蹙了起来。
“怎么了?”沈渡察觉到她的异样,问了一句。
苏清沅将信递给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是林婉儿的求救信。”
沈渡接过信件,快速浏览。信上的字迹凌乱仓皇,林婉儿在信中言辞恳切,说自己遇到了重大危机,恳求苏清沅念在往日情分上,出手相助。字里行间,透着绝望。
陆远听到“林婉儿”三个字,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她?大小姐,您可别忘了,她之前是怎么陷害您的。这种人,能有什么危机,多半又是耍什么花招!”
苏清沅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信纸,脑海中浮现出林婉儿那张骄横跋扈的脸。确实,林婉儿几次三番针对她,两人早已是势同水火。但此刻的字迹和言辞,却不像是作假。
沈渡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还算有些本事,知道寻你。”沈渡将信件放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与算计,“不过,这封信倒是比寻常的求救信,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苏清沅抬头看他:“你觉得她真的有麻烦?”
沈渡不置可否,只是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书房的烛火摇曳不定,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模糊。
“林婉儿虽然骄纵,但毕竟是丞相之女。”沈渡转过身,看向苏清沅,眼神深邃,“她的求救,绝不会是寻常之事。”
他顿了顿,又说:“宁王倒台,丞相一脉虽然自保,但朝堂局势复杂,任何一个世家,都有可能被卷入漩涡。林婉儿的危机,也许会牵扯出更深层的秘密。”
苏清沅心下了然。林婉儿的身份,注定了她的求救不会只关乎她个人。这背后,很可能是一股新的暗流。
“我们对‘天启药典’的调查,暂时不能打草惊蛇。”沈渡走到苏清沅面前,俯视着她,“也许,这个林婉儿,就是我们撬开真相的钥匙。”
苏清沅看向沈渡:“你觉得,林婉儿会知道些什么?”
沈渡唇角轻勾,露出一个极冷的笑容:“也许,她知道的,远比她自己以为的要多。”